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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弟弟妹妹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所有人都聽的清清楚楚,顧格非登時冷汗就下來了,薛云靜更是白了一張姣好的臉龐,新做的指甲被她硬生生齊根掰斷,她心心念念,做夢都想做顧太太,十幾年啊,她忍了這么長時間,不就是想一朝翻身,飛上枝頭做鳳凰,可現在全完了!
“弟弟妹妹?長溪莫不是病糊涂了,張爺爺可記得,你們家就你一個獨生子。”
孟長溪搖搖頭,身后顧格非惶急喊道:“長溪,別亂說……”
徐老太六神無主,此時恨不得跪在地上求孟長溪高抬貴手,事情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呢!“長溪啊,奶奶……”
“父親!”孟長溪轉過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某種決心,大義凜然道:“父親,我想明白了,我不應該阻止弟弟妹妹回家,他們是你的親生骨肉啊,是我太自私了,是我小心眼,奶奶說的對,弟弟妹妹是無辜的,他們也需要爸爸……”他說到這里,顯然委屈得狠了,牙齒緊緊地咬著下唇,“奶奶想讓爸爸收養弟弟妹妹,我,我不會再反對了,我會幫助奶奶說服爸爸的……”
什么?!就算張老一個外人,也被氣得夠嗆,顧家好歹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世家,可這干的是人事嗎?!這顧格非和徐老太可真不是個東西,偷情私生就算了,豪門世家子弟私生活確實不咋地,但是他還是第一次碰見這么不堪的,收養個屁,不掐死你就算了,誰給你這么大臉!張老毫不客氣的哼了一聲,這擺明了就是欺負孟思源背后沒靠山啊。
孟隋元氣的狠了,咬牙笑了,“我爺爺還活得好好的,顧叔何必這么性急呢,真當孟家沒人嗎?”
顧格非滿頭汗,高大挺拔的身體也佝僂了下去,結巴道:“事情不是這樣的,你,你們聽我解釋……”
“父親,你不用解釋了,薛阿姨今天帶著弟弟妹妹過來,不就是想和你一家團聚嗎,我,我不應該斤斤計較,你放心,我不怪你打了我,我也不怪奶奶嫌棄我是個掃把星,薛阿姨想住進來,我和爸爸馬上搬出去,我身體不舒服,可不可以過幾天再幫弟弟妹妹輔導功課……”
天哪!祖宗,你是我祖宗,求你不要再說了好嗎!整個顧家都被你抹黑的一點不剩,你這是要把我們打進十八層地獄啊!顧格非快哭了,看著孟長溪暗中對他齜牙冷笑,一口老血哽在喉頭,差點當場背過氣去,這哪是個單純的十六歲少年,這簡直就是個惡魔啊!他縱橫商場十幾年,如今被一個小孩子拿的死死的,切切實實體會了一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滋味。
這時站在張老身后的女孩不冷不熱的開口道:“云靜姐,我希望這件事你能給爸爸媽媽一個合理的解釋。”
薛云靜臉色煞白,她最害怕的事情到底還是發生了,她姓薛,講話的這個女孩也姓薛,她們是沒有血緣關系的姐妹,不同的是,人家是正正經經的薛家大小姐,而她則是母親改嫁后才改的姓,母親在薛家不受重視,她在薛家自然過的不盡人意,一直被這個薛家大小姐壓在身下,薛家不管她的婚事,她想嫁進豪門只能自己努力,搭上顧格非后忍氣吞聲,只等有朝一日抬頭挺胸,做個體面的豪門太太,可現在,差一步她就成功的時候,被薛玲玲逮了個正著……她將會是全榮城的一個笑話,薛家不會承認她這個污點,甚至會為了薛家的名聲將她逐出家門!她今天不該來的,都是徐老太,是徐老太慫恿她這么做的,薛云靜眼中閃過一抹恨意,指甲摳破了手心,粘稠的血液順著指縫蔓延,像是她心中的恨意。
薛云靜猛地抓起了雙胞胎的手,柳眉微蹙,哽咽道:“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們這就走。”
薛云靜倒是個聰明人,知道趨利避害,這個戰場她多待一秒便多一分危險,其他人不提,單是孟長溪她已經應付不過來了,如果孟長溪把炮口對準她,她的下場比顧格非好不到哪去。
可她沒想到自己的親閨女這時候不干了,顧珊珊一把甩開她的手,不甘又憤怒的指著孟長溪等人又吼又叫:“媽,你有什么錯,父親在這我們為什么要走,他們憑什么對我們指手畫腳,我不走,要走也是他們走!”顧珊珊氣性大,眼睜睜看著孟長溪裝無辜扮可憐,而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她的怒氣已經達到了臨界點。
‘啪’薛云靜痛下狠手,給了顧珊珊一巴掌,不打還好,這么一來徹底引爆了顧珊珊的怒氣,她渾身發抖,像一頭氣紅了眼的斗牛,抓起了墻角的花瓶便向孟長溪砸了過去。
一群大人都沒料到小姑娘下手這么狠,幸好孟思源反應及時,護住了孟長溪,代價卻是被花瓶砸傷了手,他這雙手寶貴得很,孟家二公子名聲在外,一雙妙手不知修復了多少古董,作畫書法也是一絕,這雙手要是毀了,那也是榮城的一件大事,其中最心疼的就是張老。
張老當場就急了,給身后的保鏢使了個眼色,那保鏢唰的往顧珊珊眼前一站,顧珊珊登時腿就軟了,被她媽摁住好一頓揍,一聲沒敢吭,顧格非也傻了,被張老瞪了一眼,心都涼了。
孟思源眉頭都沒皺一下,任孟長溪小心翼翼的包住他的手,半晌抬起頭直視著顧格非,在一片吵雜中開口道:“我們離婚。”
顧格非腦子里一片空白,以前做夢都想擺脫孟思源,可現在真要離了,他又不知所措了,但是已經沒有回頭路了,事情鬧得這么大,他和孟思源不離也得離!真是一步錯步步錯,他怎么也沒想到最終會是孟思源甩了他,明明十幾年都過來了,這說明孟思源舍不得離開他不是嗎?
要甩也應該是他甩了孟思源!
孟思源看著顧格非眼中的失意和不甘,他太了解這個男人,以至于顧格非現在在想什么他都一清二楚,這個男人永遠是那么的高高在上,唯我獨尊,結婚這么多年,他恐怕連自己的生日都不記得,渣的忘乎所以。
今天我放你自由,希望他日別落在我手里。
孟思源要離婚,顧家沒人敢反對,有張老坐鎮,顧格非連個不字都不敢提,顧家輸得太難看,還不知道日后怎么應付外面的流言八卦,他們恐怕很長一段時間在榮城都要抬不起頭了。
“做人可不能忘本啊格非。”張老走前扔下了這句話,沒有責罵也沒有勸說,這才是最可怕的,因為這說明人家已經懶跟你多說,心里已經對你失望之極,顧格非悔不當初,如果不帶薛云靜回家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他再看兩個孩子心里也提不起任何喜愛之情,更不想再看薛云靜那張臉。
孟思源走的干脆,當天便帶著孟長溪離開了別墅,顧家的這場鬧劇耗光了孟長溪的精力,但是身心卻是從未有過的暢快,好像打了一場勝仗,人生從此翻開了新的篇章,他的這一生不再有顧格非,不再有邱云翰,全是他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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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長溪頭上的傷口倒是沒有大礙,手上卻比較嚴重,右手包了一層厚厚紗布,孟思源怕他睡覺壓著,一直等他睡沉了才離開,當房間斂去了最后一絲亮光,孟長溪突然輕輕口申口令了一聲,右手手心傳來一陣燒灼感,仿佛正在被火舌炙烤著,然而疼痛卻轉瞬即逝,只留下一股余熱,他一下子驚醒,心臟咚咚直跳,翻開手掌一看,掌心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著,片刻之后,竟然消失不見!
他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這時,脖子上的翡翠玉墜發出了幽幽的翠芒,似水的濃綠在黑夜中緩緩的流淌了起來,像是一條長了眼睛的線,一頭扎進了孟長溪的右手心,頓時,一股強大的力量奔向了四肢百骸,又化成了纖纖細流融入丹田經脈,劇烈的能量爆發令孟長溪難以承受,身體侵泡在汗水之中,幾欲昏死過去,但是疼痛也不過一瞬間,當一切恢復平靜,孟長溪再一次陷入了昏睡,只是這一次,身體仿佛包裹在母體的羊水中一般舒適。
結果第二天醒來,右手心多了一個黑點,會冒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