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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雖然說得輕描淡寫,卻并不是征求意見的語氣,話音一落他便直接拉開椅子在姜畫旁邊坐了下來。
感受到身邊的人坐下,姜畫的睫毛下意識顫了顫,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們這部劇的投資方代表,傅氏娛樂市場總監傅斯寒。”
原本一直盯著自己碗里的一棵青菜的人,在聽到“傅斯寒”三個字時忍不住好奇往旁邊瞥了眼,難道這位就是拍攝《梧桐》的導演?
可是這位傅總舉手投足一看就是在商場浸淫多年的商人,根本不像是能拍出那種有深度電影的文藝工作者,姜畫在心里安慰自己,說不定只是十分巧合的同名。
結果王釗下一句話就打了姜畫的臉。
“傅總還是一位優秀的青年導演,兩年前傅總親自操刀執導的《梧桐》驚艷了國產電影界,像我這樣拍了這么多年電視劇的老人都不得不對他刮目相看。”
☆、第四顆糖
第四章
王釗那番借踩自己捧傅斯寒的話一出,周圍的人紛紛開始附和,爭先恐后地拍投資方代表的馬屁。
有夸傅斯寒本人年輕有為風姿綽約的,也有拐著彎夸《梧桐》是國產電影之光的……
姜畫用余光看了眼這個一進門就是目光焦點的人,他的表情一直淡淡的,似乎根本不在意這些半真半假的稱贊。
等眾人寒暄完,王釗叫服務生上了幾道景行會所的招牌菜,然后指著離傅斯寒最近的姜畫吩咐:“陳瀟說你叫姜畫是吧?今晚好好替我陪傅總喝幾杯。”
王釗這是把她當成陪酒小姐了?
心里憋著氣,姜畫也顧不得傅斯寒好看不好看了,放下手里的湯勺,她端出一副假到不行的標準露齒笑,看向好整以暇的傅斯寒。
不咸不淡地開口:“傅總不好意思,我酒精過敏,您還是請自便吧!”
本以為在這種聽慣了阿諛奉承的上位者會被激怒,誰知他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姜畫一眼,似笑非笑。
“真巧,我也酒精過敏。”
聞言,姜畫原本飄忽在傅斯寒下頜的目光往上,撞進他含笑的眼眸。
他的眸子多情又薄情,卻一點也不矛盾,只差一點,姜畫就要陷進他漆黑深邃的眸子。
不自在地別開眼,姜畫故作淡定地繼續喝著碗里的燕窩乳鴿湯,雖然這不是她意料中的答案,卻合心意,既然彼此能夠達成共識,她也沒必要再多費口舌。
一直關注著這邊動靜的王釗見姜畫這么不會審時度勢,恨鐵不成鋼地朝坐在她左邊的陳瀟遞了個眼色。
之前被王釗威脅不給角色的畫面還歷歷在目,雖然有些畏懼傅斯寒的氣場,陳瀟還是壯起膽子,端著酒杯走到他身邊。
她不動聲色地將手往傅斯寒的肩上搭,笑得風情萬種。
“傅總,我敬您一杯。”
在陳瀟的手碰到他襯衣的一瞬間,傅斯寒側身躲開,語氣也冷了幾分:“我不喝酒,還有麻煩這位小姐自重。”
話落,陳瀟臉上的笑幾乎就要掛不住了。
被傅斯寒當眾落了面子,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還是姜畫拉了她一把,才在眾人看好戲的目光中灰溜溜地回到座位上。
見傅斯寒面上不耐,王釗尷尬地笑著打圓場:“傅總,這幫小演員不懂事,您別和他們一般見識,至于投資……”
傅斯寒嗤笑了聲,打斷王釗:“我不會和她們一般見識,不過倒是王總,該不會不知道我向來不在飯桌上談工作的規矩吧?”
他的話都說到這份上,王釗只好止住話頭:“傅總說的是,飯桌上只談風月不談工作。”
傅斯寒沒再接話,示意一旁候著的服務員給自己盛了碗燕窩乳鴿湯,安靜地品著。
姜畫被剛剛傅斯寒絲毫不給王釗面子的舉動取悅,此時見他非但不喝酒甚至和自己一樣喝著大補的燉湯,不免覺得有些滑稽。
這樣想著,她極輕地笑了聲。
“好笑?”傅斯寒雖然沒抬頭,但姜畫知道這話問的是她。
姜畫:“……”
喝湯的動作瞬間凝固住,她剛才明明笑得很輕,被周圍的嘈雜聲一掩蓋,應該是聽不見的,這人的聽力未免也太好了吧!
但這樣的偷笑畢竟不太禮貌,此時被抓包,姜畫難免有些尷尬,臉也隱隱發燙。
“也不是……很好笑……”聲音細若蚊吟。
好在傅斯寒并沒有要和她計較的意思,骨節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審視地看著姜畫:“你是來談片約的?”
“不是。”就算她是來談合約的,在見了王釗本人之后估計也不會想再與他合作。
不是為了片約卻出現在這么功利的飯局上,傅斯寒饒有興致地看了眼姜畫面前已經見底的湯碗。
“那姜小姐是來蹭飯的?”
雖然不是她主動要來,但現在她好像和蹭飯的本質上沒有什么差別。
姜畫理所當然地點頭:“bingo!”
傅斯寒看著小姑娘彎彎的眉眼,眼底里也有了點笑意,放下手里的白瓷湯勺,勺柄與碗沿碰撞時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他微微傾身,湊近姜畫,聲音極小:“姜小姐,下次見。”
說完便起身,取了掛在椅背上的外套,“我今天剛從杏城飛過來,有點累了,改日有機會再和王導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