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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子里還和之前差不多,堆滿了各色的花草和盆栽,里面有個男人,正弓著身,悉心給一株瘦了吧唧的丑盆栽澆水。
那男人身形瘦削,已經不年輕了,腿上似有殘疾,花白的頭發倒梳得整齊,與陳齡那一頭沾著草的亂發大不相同。
那男人似有所覺,轉頭一看,就看見了門口的茯苓。
這一看,男人便一下怔住了,眼里閃出點點淚光,他放下手里的木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啞聲道:“少主……”
茯苓不明所以,趕緊上前拉他起來:“你干什么?大男人怎么說跪就跪?”
男人眼睛通紅,他拉住茯苓的胳膊,道:“少主,是我,我是樊吉啊!”
“樊吉?哪個樊吉?”茯苓突然靈光一閃,“你就是那個被谷渾泓抓走的心腹?”
“是我,”樊吉跪在地上,向茯苓磕頭,“少主,對不起,都是我沒用,沒守住地圖,還讓谷渾泓……”
他腿上有殘疾,這么一動,衣袖里露出來的肌膚傷痕累累,竟連一塊兒好地都沒有。
難怪當時谷渾泓對墓里的情況那么熟悉,暗地恐怕不知道用了多少駭人的手段逼供。
茯苓把他從地上拉起來,道:“這怎么能怪你?你做得夠多了,我爹要是泉下有知,也會感激你的。”
當日若不是樊吉冒死將葉晟的尸體偷出來,葉晟只能曝尸荒野,甚至死無葬身之地,哪里能在墓穴里安然入葬?
提起葉晟,樊吉渾濁的雙眼里涌出淚水,他彎著身,開始不住地咳嗽,脊背劇烈地顫抖著,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此時陳齡從屋內出來,他頭上仍舊亂糟糟的,耳后還別了一枝干花,他將樊吉扶到木凳上坐好,端了碗水過去,熟練的給拍了拍樊吉的背,幫樊吉順氣。
好一會兒,樊吉止住了咳嗽,慢慢地將那碗水喝下去,陳齡才道:“谷渾泓將樊吉囚禁了十八年,當日通天教被攻破,樊吉才趁亂逃出來,身體已經不行了,他原本……與我同歲。”
陳齡今年不過四十有余,還正意氣風發,樊吉卻已垂垂老矣,與一老翁無異。
茯苓眼中復雜,沉默片刻后,他突然向樊吉深深地行了一禮,躬身抱拳道:“這些年辛苦你了,通天教滅了,谷渾泓也死了,江湖上該殺的人我也殺了,大仇已報,放心吧。”
樊吉坐在木凳上,他趕緊站起來,扶住茯苓,道:“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能進入紅陽教,得教主信任,樊吉此生無憾。”
茯苓笑了笑,又把樊吉扶到木凳上坐下,問道:“你是如何認出我的?”
樊吉眼里露出幾分追念,他道:“少主容貌與夫人極像,神態、行事與教主當年一般無二。”
茯苓垂眸,他伸手碰了碰脖子上的長命鎖,突然想起了那個小木雕,于是問道:“我娘……她可有名姓?”
“有的,我曾聽教主喚過,”樊吉道,“夫人名叫卓蘭。”
世人都只叫她巫女,原來她是有名字的,叫卓蘭。
有一個人會叫她的名字,卓蘭。
“卓蘭……”茯苓喃喃道,他將這個名字牢牢的記在心里。
卓蘭,在胡語里,是向陽而生的花。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發出來啦!ヾ(≧∪≦*)ノ〃
今天有點晚嗚嗚嗚……
第76章
從陳齡的鋪子里出來,茯苓一個人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逛,安頓軍營這類事有丁淮在,他插不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