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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間里的人眼睛細(xì)長上挑,透出幾分精光,一身便衣,看起來尋常卻做工精細(xì)。
此人正是當(dāng)朝宰相的獨子胡文佑,胡家是皇后的母家,胡文佑也是顏燭的表弟。
胡文佑給顏燭倒了杯茶:“表哥快坐,先喝杯茶。”
顏燭問道:“可是朝中出事了?”
胡文佑點頭:“是,前些日子江南水患,朝廷撥錢賑災(zāi),十萬兩銀子戶部硬是拖了半個月,后來錢好歹是撥過去了,本以為此事了結(jié),沒想到撥錢賑完災(zāi),那邊流民竟然鬧起了起義。”
江南乃富庶之鄉(xiāng),朝廷已經(jīng)派人賑災(zāi),又不是西北西南窮山惡水,怎么可能會有流民起義?
顏燭皺眉道:“水患這么嚴(yán)重?”
胡文佑搖頭:“我派人查了,洪水決堤,其實并不算嚴(yán)重,但是……”
顏燭沉聲道:“但是去年朝廷才加固了江南的水防,相距不過半年,此時不應(yīng)決堤。”
胡文佑:“這正是我要說的,槐山派就在江南,這兩年江南事務(wù)都由二皇子主持。”
顏燭把茶杯磕在桌上,“他貪到國庫上來了,流民起義,槐山派怎么管的?”
胡文佑:“槐山派還會怎么管?抓到就殺,都是尋常百姓,不是被逼急了誰敢謀反?有些甚至手無寸鐵,哪兒打的過武林門派,我懷疑槐山派不僅沒管過水災(zāi),還貪了賑災(zāi)的銀兩——”
顏燭眼神一冷,手中瓷杯化為粉末:“讓工部把去年水防的章程找出來,去找戶部對賬,大水一沖就垮,看看當(dāng)時修水防買的是石頭還是草紙,等泰澤山事了,我去一趟江南,這幾日找言官彈劾戶部尚書,我看他是嫌命長了,著急站隊巴結(jié)二皇子,那就讓他早點死,看二皇子能不能救的了他。”
胡文佑一一應(yīng)下,等交代完正事,他目光一轉(zhuǎn)問道:“表哥,今日怎么沒見著那塊玉佩?”
顏燭面色稍緩:“送人了。”
胡文佑帶著點驚訝看向他:“哪位姑娘能得表哥青睞?”
顏燭沒接他的話,問道:“我最近懷疑有兩個人其實是同一人,有沒有什么辦法驗證?”
“這個么……”胡文佑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瓷瓶,“這是千里香,只要沾上一點,無論是沐浴還是更衣,七日之內(nèi)都不會消散,用的時候放一點你的血進(jìn)去,只有你能聞到,不過——”
顏燭神情一松,將小瓷瓶握在手心里,接著問道:“不過什么?”
胡文佑笑道:“沒什么。”
胡文佑本來想說這香不一定靈,但他剛剛看見了顏燭眼中一閃而過柔和。
宮廷朝堂乃至武林,處處都是險境,皇后愛顏燭也對他寄予厚望,更加嚴(yán)格的要求他,可皇后去的太早,胡家在宮外照顧不上,皇帝偏寵韓貴妃母子,顏燭在宮中日子不好過,獨自出宮拜入霍山。
顏燭生在皇宮,從小就聰慧過人,后來又入武林,天賦異稟,劍術(shù)造詣頗深,他比同齡人早慧,胸中有萬千丘壑,卻極少露出溫柔的神情。
那玉佩顏燭從小帶在身上,下屬都認(rèn)得,見玉佩如見他本人。
想來這香一定能派上用場,胡文佑便把后面的話都收回去了。
顏燭往瓷瓶里放了一滴血,血很快就融進(jìn)了暗紅色的粉末里,粉末里帶著西府海棠的清香。
他倒希望是茯苓頂替了程宿雨,起碼茯苓不是槐山派的人,不是為了二皇子接近他。
他進(jìn)院門的時候茯苓正在房間里練字。
茯苓知道顏燭起了疑,本來是想練劍來打消顏燭的疑心,但他轉(zhuǎn)念一想,顏燭自小練劍,自己不過就學(xué)了幾日,能舞個大概,之前顏燭或許看不出來什么,現(xiàn)在仔細(xì)看,說不定能看出什么端倪。
所以還不如練字呢,反正都是用右手,長時間沒碰毛筆的人多多少少都有點手抖,完全能說的過去。
“顏師兄來了!”茯苓放下筆,轉(zhuǎn)過頭看他。
“在練字?”顏燭走過去一看,宣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