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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時候,柳嫤直睡過辰時才醒來,懷里的小身子熱乎乎的,就像抱著個暖手爐,果然閨女是最貼心的小棉襖,讓人心里暖融融的。小棉襖一大早就醒了,一直睜大著雙眼滴溜溜地看著身邊的娘親,偶爾還伸出小手在她臉上撫摸兩下。
柳嫤感覺嘴巴癢癢的,一睜開眼睛就看見林知淑嚇了一跳的呆萌模樣,逗著小姑娘說笑幾句,母女倆難得地一起漱口潔面。林家人都是些地道的南方人,江城那地方是從不下雪的,對北方冬天干冷的氣候都不太適應。骨子里是南人的柳嫤也是如此,且昨夜沒來得及洗澡,現在她覺得身上很不爽利。
用過早膳之后,聽莊子的管事婆子說溫泉那處地方已經修葺完善,柳嫤便很有興趣地拉著林知淑泡溫泉去了。
這處莊子在遠郊,附近不遠的地方有一處村莊,村莊四周零散地分布了不少莊子,都是京城貴人家里的。這一片地方有不少泉眼,在寒冷時候可以看見一些茅屋頂上會冒出白霧,還有溫泉水匯聚的溪流從田間地頭經過。
泡在溫熱的泉水里,柳嫤舒服地喟嘆了一聲,她身上的褻衣被熱水打濕,緊貼在身上,凹凸有致的身材和一抹透過褻衣露出來的杏色,都在水下默默綻放。
林知淑的衣物被她扒光了,過年就要八歲的小丫頭,對截然不同的女性姿態感到很好奇,濕漉漉的大眼睛看看柳嫤,又低頭看看自己,眼里有些迷惑,還有些害羞。
霧氣氤氳,打濕了柳嫤頭頂的發髻,一縷發絲垂落彎曲在頸上,顯得她原本清艷的面容更添幾分嫵媚,林知淑的不解沒有逃過她的視線,輕笑一聲,卻引來小姑娘的疑問。
“娘親,為什么我和你不一樣?”林知淑好奇地點點柳嫤的胸.脯,迷惑不解。
柳嫤不知怎么和她說,這是身體內部的荷爾蒙等決定的,只能籠統地告訴她,“因為娘親是大人,你是個小孩兒啊,等你長大之后就會變得和娘親一樣了......”
溫馨的泡湯成了科普女兒經,小半個時辰后,兩人重新回到了屋里。安安見了母女倆就嬉笑起來了,嘴里不停地嘀咕喊著“涼涼......唧唧......”
小家伙一歲了,抓周時候拿起了一支狼毫毛筆,當時的柳夫人笑著說,“外甥似舅,這孩子和珺兒一般,都是天生的斯文人!”柳嫤不會對孩子的未來人生多加置喙,但是安安會一直在她的精心照顧下長大,她不希望兩個孩子會因失了父愛而自覺低人一等。
屋里的氣氛很是甜蜜,安安嘴里偶爾冒出的一個新詞,就叫人驚喜萬分。因著早產,他雖有白玉朗的精心調理,到底比不得一般孩子健壯,而他的每一步成長,都讓柳嫤覺得感動人心。
在莊子上待了幾日后,柳嫤避之不及的帖子又有一張送到了她的面前,卻是晉王妃的邀請函,邀請她明日到隔壁莊子上一聚。
“是的哩,隔壁不遠那大莊子是晉王爺的,再后邊一點還有秦王爺楚王爺他們的莊子哩。”此處的管事婆子對于主人的問話有點緊張,她拘束地站在一邊,偶然還偷偷抬頭看向前邊的精細人兒。
“我知道了,”柳嫤頷首,笑著對這婦人說道,“此處我還不熟悉,你帶我四處走一走吧!”
“是,夫人!”婆子是柳夫人娘家出來的,隨夫姓鄭,人稱鄭婆子。鄭婆子早年喪夫,中年喪子,是個苦命人,被安排在此處留守已二十余年,現在人已白發蒼蒼。
鄭婆子帶著柳嫤和丫鬟婆子們,從主屋逛到了后花園,在經過九曲回廊的時候,卻有大咧咧的年輕姑娘聲音傳來,不用細聽就知道那是些編排主子的話。
“什么富貴人兒!那不過是帶著兩個拖油瓶的寡婦罷了,聽說她相公就是她命硬克死的!這才被夫家趕出來,不得已回了京城的!你想啊,她為什么會來這偏僻疙瘩?就是她娘家人也容不下她啊!”
“你小聲一點,若是叫主人家聽見了,沒得給你小鞋穿!”
“我才不怕呢!這莊子可不是性柳的,更不是姓林的!”那嗓門大的姑娘還在嚷嚷,見同伴面色難看,一個勁地扯著自己的袖子,還不耐煩地嘀咕道,“扯什么呀!你還怕人聽見不成?”
“別說了!”那同伴見柳嫤已經帶著人走過來了,趕緊噗通一聲跪在了青石的地板上。
“......夫人!”方才還自得的姑娘被唬了一跳,見背后說著的正主來到面前,她卻依舊高昂著頭,像一只斗雞般神氣。她身上的衣裳比一般人好很多,露出的手指白嫩,腕上還帶著兩支碧玉鐲子,明顯是被嬌養著長大的。
木槿見柳嫤使了個眼色,帶著大娟和阿曉就上去了,兩個粗壯婆子一人一手揪住了那丫頭,然后她揮動手掌,啪啪兩聲扇在那女子圓潤的白面臉皮上。
“這樣的丫頭,我可養不起,叫人送出去吧!”早在之前,柳嫤就把這莊子上的情況打探清楚了。這膽大的女子是鄭婆子的娘家侄女,一直在莊子上以小姐自居。
鄭婆子受柳夫人命令來此處守著院子,一人孤寡無依,便將前來投奔的娘家弟弟一家留在了莊子上。先前那家人還是老實肯干的,可是兩年下來,見莊子一直沒有個正經主子到來,這便把自己當大爺一般了。不僅讓鄭婆子做牛做馬地照顧幾人衣食,更是吞了絕大部分莊上的出產。
打理這莊子的除了管事的鄭婆子,別的都是些附近村莊的農人,只收成時候才來干活。平日里也有些農婦過來做些灑掃之事,鄭婆子侄女的那個同伴,就是附近人家的女兒。
老虎不在,猴子稱王,在這里就是一幕現實的投影。鄭婆子侄女把自己放在了小姐的位置上,更是因一些親戚過來投奔拜訪,一直享受著別人的諂媚和恭維,這讓她很是志得意滿。
“你憑什么要把我趕出去!”那女子不服,倔著脖子狠狠地瞪著柳嫤。她一開始的時候,并不知這人就是閑話的正主,但看下人們都聽她的命令,這才心里后悔。她該收斂一些的,那就不會被正主當面拿到錯處。
“夫人......”鄭婆子見侄女惡言相對,懦弱的脾性立刻就占據腦海,想要求情,卻是被木槿一個眼神嚇退了,只是抖索著跪趴在地上,不敢看向侄女的怒目。
她想著這些年的遭遇,不得不說,心里有許多的快意。弟弟一家是因著她的求情才留在莊子上做活的,可是到頭來卻將自己當奴仆一般使喚,在她微詞之時,更是用一句誅心的話反駁:“你克死了丈夫兒子,日后還不是得侄子送終,伺候一下我們會虧了你嗎?”
那女子大力掙扎,更是一口咬在了大娟的手上,牙口深陷在皮肉里,滲出絲絲血跡。阿曉見此,趕緊用手帕堵住了她的嘴,使力將人往外邊拖去。
“夫人大量,小女無心之過啊!”鄭婆子弟弟一家也到了,除了一對發福的中年夫妻,還有一個肥胖的男子也闖了進來。夫妻倆見了女兒的狼狽樣子,立刻哭天喊地地大吵大鬧起來。
“小娘們敢欺負我妹妹,真是討打!”那年輕胖子見了柳嫤美色,瞇縫眼里閃爍起惡心的光芒,推開前邊吵鬧的兩口子,就把咸豬蹄伸向了柳嫤的身子......
☆、重逢
那男人眼里的垂涎叫人混欲作嘔,不等他的受伸到柳嫤胸前,木楠就拿起旁邊的托盤,一下子砸在了他的肥頭大耳之上。柳嫤也從來不是個軟面泥,她撩起裙擺,抬起右腳狠踢了那男人一角,翹頭履正中了軟弱的命.根.子。
“賤人!”男子大罵,滿口的污言穢語,他痛苦地彎下身子一手捂住了子孫根,另一只手還向前伸著想要抓住柳嫤。
女眷們怒了,動腳的動腳,動手的動手,手腳累了之后還操起家伙將這胖子打得鼻青臉腫。那夫妻倆人想要給兒子報仇,但他們肥胖的身子哪里比得上這些女人們靈活,她們可都是柳嫤特意挑的,每人都有一把好力氣。
眾人給柳嫤出了一口惡氣之后,外邊的護衛們才聽到動靜過來。對這些殘暴的女人,林大也覺得有點悻悻的,又是因自己的失誤,讓這三人混了進來,這么一想更是羞愧難當。
這里是女眷的住所,林大這些護衛們都是住在院子外邊的,又得分散人馬在四處巡邏,這單薄的十幾人的護衛隊伍就很不夠用了,距離主院最近的一個點,也只有兩人守著而已,這才讓這家人輕易地跑到了主子面前。
“......林護衛也不必自責。”木楠語氣溫和,面容溫婉,笑著開慰羞愧的林大,“你們也是一時大意而已,這才讓這些人無所阻攔地進了來。好在這一回夫人身邊還有我們,也不會出什么大事!”
林大有點暈,他聽不出來木楠的意思。這是在讓他不要在意呢?還是在責怪他的失職呢?
“小的該死!”林大跪在柳嫤腳下,也不敢看她的臉,青筋暴露的雙手狠狠地在自己的臉上扇了兩個大耳刮子。
“好了,林大你把這些人壓下去吧!我相信沒有下一次了......”柳嫤說完,就帶著眾女眷回去了,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既解決了啃食自己利益的蠹蟲,也敲打了腦筋太過死板的林大。
這一回雖然有人手不足的原因,才讓鄭婆子弟弟一家人闖了進來,可這十多個人難道就是吃白飯的嗎?說到底是對自己不夠重視罷了,或許在他們眼里,只有林姓的人才是真正的主子,而她柳嫤還不夠格呢。
這些護衛雖然一路也都聽從自己調遣,保護她們的安全,可柳嫤指使起來,還是不夠順心如意,他們不像忠誠林長茂林長盛那般,同樣地忠誠于她這個女主子。心里依舊將她當做林家的附庸,而不是真正的林家主人,這些柳嫤是不允許的。
“頭,夫人這是怪沒怪咱們啊?”林大身邊的兄弟也都是他這樣的性子,對于彎彎道道的女人心思,他們同樣不懂。
“夫人那么善良,肯定沒有怪咱們!可是咱們日后可得長些心,莫再出了差錯,丟了咱們林家護衛隊的臉,也無顏面對地下的老主子和小主子!”林大搔搔頭皮,他臉上紅通通的,那兩個巴掌一點都沒有作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