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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是今日吹了風,皇后幾杯酒下肚感到太陽穴又有些疼痛,勉力穩了心神,酒氣發作,只覺眼前似有迷蒙霧氣。
環顧大殿,一派笙歌祥和,思及去年此時,父兄卻仍在座下與她淺笑,鐘離爾心下不可抑制生出幾分悲涼,加上身上不耐,更不愿多做場面文章,便轉首對連爍輕聲道,“皇上,臣妾今日飲酒過多,頭有些暈了,便先行告退回宮歇息,今夜中秋佳節,還望皇上與闔宮姐妹宴飲盡興。”
連爍瞧她一眼,似想握她的手,卻終究停住,只瞧著阿喜吩咐道,“送娘娘回宮去,若還是不舒服,便宣太醫去瞧瞧。”
鐘離爾領著阿喜謝了恩離席,一路回到坤寧宮,實在覺著頭痛欲裂,便及早歇下了。
夜半時分,殿內只余一室清輝,朦朧間有微風送入內間,拂得鐘離爾床前紗幔輕揚,她迷蒙間似嗅到一絲濃郁酒香,指尖有微涼的觸感傳來,讓她慢慢變得清醒。
她睜開眼,榻側人仍是那般劍眉星目,她從前在黑暗中注視過無數次的那雙眼眸,正望著自己,她說不清他眼中的情緒,卻感知到他與自己十指交握的手。
驀地卻想起那夜,乾清宮二人被瓷片傷的鮮血淋漓的模樣,她下意識要抽回手,卻難及他握住的力道大。
連爍見她醒了,伸手別過她鬢角一縷青絲,眼神溫柔,他聽她有些詫異驚慌地喚他,“皇上……”
他便不想再聽下去,一個字都覺多余,于是翻身,吻住身下人的紅唇。
鐘離爾徹底怔住,酒意也驀地全然消散了去,她沒有回應他,她實在做不出回應,距離上一次她渴望他的懷抱,已時過境遷太久。
可他卻徑自沉溺在這久違的唇齒相依之中,微涼的唇瓣輾轉輕觸,他懷念這份柔軟,獨屬于她的,再也不肯展露給他的柔軟。
這個吻他加深不得,便漸漸轉向她的面龐,直滑到她的頸窩處,她覺得癢,也覺得難堪,呼吸壓抑幾番,伸手扶住他的雙臂,想要推開他。
他便停了下來,眼前是一片無邊的黑暗,身下是她柔軟的觸感,鼻尖是她熟悉的香氣,他在她頸邊輕輕喘息,如墨的長發散落在一側,略微遮住她光潔的肩頭。
端的是一室的旖旎春色,他緩緩閉上眼,兩人都未曾言語。
鐘離爾直直瞧著榻頂的鳳紋,在淺淡的月光下模糊成一團,她眼睛睜得很大,只敢很小心地呼吸著,半晌,身上的男子,她的夫君啞聲自嘲道,“我們這樣,算不算交頸而眠。”
她很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覺得心底有細密的疼痛蔓延到眼底,他溫熱氣息戰栗在她頸邊,讓她覺得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裸露在空氣中的皮膚敏感而冰涼,她從前最喜歡輕撫把玩的那頭長發,在這個難堪且難言的時刻,堪堪蓋住她最后一點尊嚴。
過了不知多久,他聽見她輕聲道,“鴛鴦交頸,臣妾與皇上今生,沒有這個福氣。”
他心底升騰起山海將傾一般的滅頂絕望,闔眸一瞬,忽地反握住她的雙臂,輕輕咬住她的玉頸,引得鐘離爾不得不像右偏過頭去,片刻,他又換成輕柔的吻,落在她的身上,輾轉反側,纏綿難分。
她的心跳漸漸開始加快,預感到他今夜的不同,知曉有些事情即便如今她極力避免,可他二人是夫妻,終歸還是躲不過去。
她閉上眼的那一刻,他的吻恰好落在她的鎖骨處,再往下一路蔓延,他伸手繞到她頸后,指尖一挑,解開了她系在頸后纖細的帶子,鐘離爾抿唇,他在黑暗之中一拉扯,她便已身無寸縷。
她從未想到,與他這般親密的時刻,竟有一日會是這樣想要落淚。
連爍感到她身子僵硬,動作更加輕柔引誘,他知曉她所有的細節,輕易便點燃她身上所有脆弱的火。鐘離爾有著說不出的屈辱感和矛盾,卻只得在黑暗中閉上眼,睫毛顫動著泄露她的不安,任他予取予求。
連爍漸漸感知到她的變化,才開始小心試探,鐘離爾有一瞬的慌張,不自覺伸手按住了他的雙臂,他垂眸看著她,黑暗中她蹙了眉,一雙艷到極致的眸中似有淚光點點,她緩緩望著他搖頭,搖得他一顆心支離破碎,他便俯身去溫柔親吻她的眉間,隨即順勢挺腰用力,意料之中聽見她克制的一聲悶哼。
她的十指在他精壯的臂膊處緩緩收攏,他觀察著她的表情,配合她斷斷續續的破碎嚶嚀變換動作。
二人的最后一瞬,他情難自抑,俯身環住她,有些不管不顧地去吻她的唇,鐘離爾覺得力竭,早已失去了掙扎抵抗的力氣。
榻上紅被翻浪,纏繞之間,天邊的薄云輕柔撫過皎月,明滅的春色便隨著這夜的逝去戛然而止。
作者有話要說: 看內容提要,你預感到這是一篇小x文了嗎!
我設身處地想了想,大概會有寶貝對這處覺得反感,畢竟這個行為換在現代算婚內強x了。
沒關系,討厭誰就討厭,也不用去原諒,女主視角,大家跟著爾爾看到她的經歷,越來越能理解她的心路就好了!
有一首歌,其實蠻適合鐘離爾與連爍的,滿漢的《對弈》,我很喜歡那句話,“一局對弈中,并非黑白兩色。”
這一章就是聽著這首歌寫的~
愛你們!
第51章 九旒奉
天光微熹,他起身的時候,見她仍是背對著他側臥,想起昨夜種種,在心底輕嘆一聲,將錦被仔細給她蓋好。
帝皇不愿打擾她清夢,便只著一身里衣,欲出殿換上龍袍,拾掇停當上朝去。
不料她卻驀地開口喚他,“臣妾有幾句話,想對皇上說。”
連爍榻前怔住一瞬,想來她大概竟是一夜未眠。
他與她各自背對著彼此,頓住腳步,在仍有些昏暗的殿內啞聲道,“你說。”
鐘離爾頓了頓,理了心緒道,“臣妾知曉昨夜皇上醉酒,方進了坤寧宮。臣妾與皇上結發三載,之間所歷世事已多出尋常夫妻些許。想來臣妾心意,不必贅述,皇上自能理解。”
年輕的帝皇緩緩理著袖口,握緊了十指,有些幾不可察的頹然,“皇后所言,朕曉得。”
鐘離爾在錦繡薄衾的簇擁下無聲勾唇苦笑,“宮中新人不少,花般的年紀,無不可愛。臣妾愚笨舊人,生受圣恩實在惶恐,還請皇上體恤。往后依著皇上的意思,臣妾定會做好中宮皇后,只望后宮祥和,前朝順遂,國泰民安。”
他面色蒼白一瞬,緩緩扶著身旁的雕花梨木衣架,那是本應掛過他們大婚喜服的地方,帝皇一手撫上心口,有些疲憊地閉上眼。
疼痛舒緩片刻,他眼眸沉沉望著殿內青磚,輕聲答她,“好。”
她淚水微涼,順著眼角跌落在枕上,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緩緩闔眼,她道,“臣妾恭送皇上。”
他再沒有停留,也未再看她一眼,徑直離開了坤寧宮的寢殿,如同冊立皇后那夜一般無二。
九月上旬末,宮內培植的菊花盛放,今年花養得好,皇后便邀了六宮的嬪妃于水閣之上同賞。
鐘離爾這幾日食欲不振,心底對這宴會到底倦怠了些,帶著宮人到的時候,六宮已都候著,一見皇后趕忙行禮問安。
皇后叫了起,徑自越過一眾垂眸恭立的妃嬪上座,嬪妃方各自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