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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車主和馬路上的行人圍了過來嘰嘰喳喳,貨車司機卡在駕駛室里出不來,臉都白了,后面有個自稱醫生的男人小跑著就要趕過去,在路過貨車車廂后面時,嚇得坐在了地上。
車廂門被擠碎,這還是個冷凍車廂,白煙散去,滾落出了數不清個數也并不完整的大量尸塊。
埋伏在周圍的便衣警察迅速上前控制住了局面,但現場的樣子還是被周圍人群拍攝成了視頻發布到了網上,不到五分鐘,等在前面的齊聿就刷到了視頻。
他讓司機開著車往前走,觀察著路邊的高樓,從那條路上往前開便只有這一條路,路上有叁棟大樓,明輝廣場,月彎大廈,周圍各自擴張成了一個小型的商業圈,路的盡頭,是明仁醫院的京陽分部。
所以他們要拉著這一車的尸體去哪。
齊舒瑤和爺爺在家里也收到了消息,一切都好像準備好了一樣,不一會兒他們就又在電視上看到了相關報道。
“今日下午叁時,在平輝大街往月譚西街方向的岔路口,一輛小汽車司機突發癲癇導致汽車失控,擾亂了交通卻也意外立下了大功,被攔住的大貨車因慣性無法及時剎車而導致側翻,貨箱里滾落出來的竟是大量的冰凍后的殘缺尸體,經過法醫加急檢驗,確定其均為今日凌晨臨仙區工地坍塌后失蹤的建筑工人……”
“瑤瑤,看著這手法眼不眼熟。”
“爺爺,有時候我真的想不通,你是想讓我忘了他啊,還是干什么。”
幾個月的相處下來,她已經摸清了爺爺的喜好,他或許喜歡對別人打啞謎,但也喜歡別人對他知無不言,或者說她的小心思在他面前根本藏不住,還不如直接問出來,就算不告訴,但他又能怎樣呢。
“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孫女,夠直接,所以爺爺說啊,這外面,太亂了,不是他一個人能控制得住的。”
全社會都跑去關注了這個案子,齊聿一直忙到晚上九點才下班,他摸著已經罷工的胃,拖著疲憊的雙腿回了最近的開江大廈。
他當初買下這里,只是因為齊舒瑤說她喜歡高高的看著江面,可她只來過這里兩次。
如今家具都落了灰,他也懶得收拾,直接和衣躺在沙發上,抬起一條胳膊橫在了眼睛上。
手機被壓在身底,發出微弱的提示音,他盯著屏幕上閃爍的數字,突然笑了。
今天好像是他的生日呢。
擦得透亮的玻璃如今也落了灰,又被雨水沖刷著和了泥,如今映著他麻木的臉,眼神尚未聚焦,下一秒卻突然炸開了巨大的煙花。
齊聿彈著坐了起來,盯著眼前仿佛近在咫尺的煙花。
黑漆一片的天,銀白色的火光,巨大的光暈,煙花從銀光閃閃的河上升起,交迭在高樓中間,綻開在頭頂,他圍著四面透明的落地窗看了一周,他儼然被煙花包圍,天地間只剩下他自己,看著從天而降的火焰。
路上的行人,樓里的居民,都在這一刻抬頭望著天,他們不知道這是誰放的,也不知道它是為了什么,只是她的愛藏在煙花中,綻開在黑夜,散落到人間,甚至不曾落得過他的肩膀,轉瞬即逝,卻也在天地間永恒過。
再美的煙花都有放完的時候,看熱鬧的人群瞬間散了,甚至沒想過拍一張照片,頂樓的齊聿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摸到一手掌的淚水。
城南,關家,古老巨大的大宅子里已經亂成了一鍋粥,管家將全家的女人都聚到了一起,挨個清點,把沒用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全都趕了出去。
到最后,關鄉身邊只剩下大太太和二太太,還有關康的妻子黎星。
老管家帶著老花鏡將名冊翻了一遍又一遍,走到關鄉身邊低聲說,
“老爺,還差那位楊小姐,不知道去哪了?”
大太太在旁邊陰陽怪氣的接了一句,
“還有你那大兒子,也不出來。”
關鄉轉頭看向黎星,語氣還算溫和。
“關康呢?”
“我……他,他……”
“老爺,老爺!”
負責后面的老媽媽著急的跑了過來,滿臉的慌張,
“老爺,您快去后面看看吧,大少爺把,把楊小姐給……”
一群人跟著都跑去了后院,沒關緊的門里還傳出來女人壓抑著的哭聲,管家在門外止住了步,二太太先一步擠了進去。
地上散落了被撕碎的白裙子,床上床單凌亂的扭成一團,上面淚流滿面的女人正是她看著不順眼很久的楊萍萍,可如今看到她被關康野蠻的壓在身下,渾身的傷痕后,二太太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絲同情。
后腳跟進來的關鄉快被眼前這一幕氣炸了,他推開二太太上前將關康拉了起來,狠狠的抽了一巴掌。
“你在干什么!”
關康嘴角都被打出了血,卻還是滿不在意的笑著,
“爸,我還叫你一聲爸,卻沒想到你就那么點能耐,老何的侄子被當場扣在堵船上,下面的賭場一個個被封,你卻什么補救措施都沒有,原來你的后臺并不好使啊,沒事,誰讓我是你兒子呢,我幫你,我幫你把這個楊家人辦了,我們兩家就聯姻了,他們楊家就不能見死不管……”
關康赤裸著身子,被一把扔了出去,關鄉氣得站都站不穩了,他指著摔在地上的兒子,艱難的開口,
“混賬東西!你除了拖后腿還有什么用!她根本不是楊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