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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久久不愿上前,白婆婆撐著門的手終于還是放下了,她暗自嘆了口氣,像是給她找補一樣,
“現在的孩子,尤其是在大城市里的孩子,早就不相信這個了,也是,你們都要去外面的世界闖蕩,蛇娘娘也做不到那么多……”
不等她說完,齊舒瑤抬腳快步鉆進了要關上的大門里,白婆婆及時把門推開,給她指了個方向。
廟里面特別涼,像是寒冬臘月,齊舒瑤抱著肩膀朝著唯一的一條路走過去,迎面就只有一個小門,明明是露天的,這里卻一片漆黑,一點光都照不進來,她走進老舊的廟宇里,里面并沒有排位,也沒有香爐,積了很厚的灰,灰上也沒有一個腳印。
她在第一個小屋里轉了轉,什么都沒有,便朝著敞開的門里走去,房間連著房間,破舊的木門半掉下來,掛在門框上,風一吹,一起嘎吱吱的響。
一連穿過了幾道門,她終于在一間小屋里找到了蛇尾,鑲嵌在地板上,尾巴尖向上翹著,她蹲在地上仔細的觀察著,確信這確實是個雕像。
可如此龐大,如此生動的雕像,蔓延在整座山體,白婆婆說外人不知道這里,那相比修建的時候也沒有外人的參與,仙會這么小的城,難道修了幾百年?
齊舒瑤站在這間屋子里,閉上眼睛感受著周圍的環境,一分鐘,五分鐘,十五分鐘,她默默的睜開眼睛,朝左邊的小門走去。
出了這間屋,廟就走到了盡頭,終于看到了亮光,她朝著陡峭的山崖邊走去,往下看著,垂直般的山峰整齊地樹立在地上,寸草不生,風吹得她發絲亂飛,幾乎看不清東西,可眼下的景如此熟悉,她從口袋里拿出了手機,點開相機,放大。
仙會位于陽城和京陽中間,是擠在縫隙里伸出來的一座城,她此時站在頂峰朝下看去,往左望去是陽城,往右望去是京陽,兩座城的景色都一覽無余。
所以呢,這就是蛇娘娘看到得東西?
風小了點,齊舒瑤收起手機,攬好頭發,挺直了身子,她回憶著白婆婆的話,她媽成年后好幾年才有人托她上來祈福,看婆婆的樣子那個孩子就是指自己,那也就是說,她媽生她的時候至少已經二十幾歲了,比齊聿還要大上幾歲。
原來她爸她媽還是姐弟戀。
她站在石頭上突然笑了幾聲,仰頭望著天,好像所有人都認識生了她的女人,可所有人都不告訴她是誰,怎么,那個女人到底出了什么事,為什么一面都不露。
可能她對她來說真的是個累贅吧,或是過往不愿提起的最大的標記,就算在睡不著的夜晚中偶然想起來,都會后悔得扇著自己。
那她現在呢,是有了新的丈夫,抱著新的孩子在享受著家庭的快樂嗎。
當然不會有人回答她,只有風從耳邊飛過,呼嘯著跑遠了。
上山容易下山難,但下山時齊舒瑤反而情緒高漲了不少,她欣賞著古道兩邊的樹木,時不時伸手摸了摸葉子。
時間還是很早,葉子上的露水還沒干透,她看著手心的潮濕,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婆婆,仙會里所有新出生的孩子都是您帶著上來拜嗎?”
“是啊,以前是我媽媽,后來她走了,就剩我自己了?!?
“那您能記得每一個孩子嗎,每天都要來往在這條路上嗎?”
“沒,仙會已經沒有多少年輕人了,也沒有新出生的孩子,很久不來一次了?!?
“我媽那時候也是嗎?”
“是啊,人越來越少?!?
“您記得這里有姓顧的人家嗎?他家有個女兒,叫顧潮環,應該和我媽差不多大吧,她兒子和我一邊大。”
“姓顧?我沒接觸過有姓顧的人家,應該只是暫時落腳吧。”
“那姓李的有嗎,有個女孩,叫李晴。”
“有,這個我記得,比你大幾歲,是后來跟著爸媽回到仙會的,抱上去的時候,已經兩叁歲大了。”
白婆婆說著說著,腳步都停下來了思考,她轉頭用渾濁的眼睛看著齊舒瑤,不確定的添了一句。
“當時抱著那個丫頭上來的,好像就是你媽媽在仙會的叔叔阿姨,不過這個我確實記不清了,那時候我媽媽還在,大部分人是她帶著上去的,你才是我第一個自己帶上去的孩子。”
她剩下的話齊舒瑤已經聽不清了,兩人已經走到山腳下,齊聿正靠在車子旁等她。
齊舒瑤走了過去,牽起了他的手,回頭朝白婆婆擺擺手,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