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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陸恒陽的身邊,衣著得體,笑得溫婉大方,穆云博還記得她,但是她對穆云博應該是一點印象都沒有的。畢竟那個時候地鐵里人多,她還打著電話,只是抬頭看了他一眼而已。而穆云博卻看了她一路,她的樣子早已深深地記在他的腦海里。
穆云博跟陸恒陽喝了杯酒,禮貌地交談了幾句,期間蘇沫就安靜地站在陸恒陽的身邊,就像當年他創(chuàng)業(yè)初時的陪伴一樣。
真好啊,艱辛時期有人作陪,功成名就時有人分享。不像他,從頭到尾都是孑然一人。
穆云博吸完一根煙,又忍不住點燃了一根。其實有段時間他戒過煙的,吸煙對身體不好,這句話是蘇沫說的,雖然不是說給他聽的。
那是一次飯局,穆云博已經(jīng)推過幾次,再推下去就顯得不像樣子了,再說了,像他這樣的孤家寡人不就是吃個飯,在哪里吃都一樣的,反正都是一個人吃飽一家人不餓。
陸恒陽當時也在,他是他們這個圈子里的新人,少不了要參加各種聚餐和酒會,好拓展人脈。席上有幾個人帶了女伴,陸恒陽帶了家屬。
有人遞了根煙給陸恒陽,陸恒陽看了一眼坐在他身邊的蘇沫,坦然笑道:“老婆大人在跟前,我可不敢抽煙,我們家有明文規(guī)定,一切有害身體健康的東西都得遠離。酒可以喝,但是煙不能抽。”他把那根煙退還給遞煙的人,為了表示歉意,還親自起身給那人點了煙。
那人也是圈子里的新人,名聲還不如陸恒陽響亮,陸恒陽親自給他點煙,倒是讓他有點受寵若驚。于是立即拍著馬屁說道:“那是嫂子疼你,可真羨慕死我們這群單身漢了,兄弟我這想讓人管都沒人管,使勁糟蹋這身子也不會有人心疼。”
蘇沫笑了笑,對著那人說道:“越是沒人管越是要愛惜自己的身體啊,張總。”
這句話可是讓張總十分受用,瞬間又不由得高看了這對伉儷情深的夫妻一眼。
說者也許有心,也許只不過是一句無心的客套話,可聽進了有心人的耳朵里。吸煙對身體不好,越是沒有人疼越是要心疼自己。那一整天,穆云博都沒有抽煙的興致,甚至很長一段時間,他拿起煙盒又會想到什么似的再把它放回遠處。
她是一抹溫柔的陽光,但是溫暖的人卻不是他。他只是一個旁觀者,雖然享受不到陽光的溫度,但那光亮多多少少也惠及了他。穆云博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其實,跟蕭楠分開后,他也有另外再找一個成家的打算,但是不管是富家小姐還是草根階級的姑娘相處起來總是覺得少了點什么,他勉強了自己幾次,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做不來跟她們虛與委蛇,也就沒再嘗試過了。
過了四五年的單身生活,他甚至都快不知道感情為何物了。在他的眼里,女人似乎就是一個跟他毫不相關(guān)的存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事業(yè)。這種心態(tài)一直維持到蘇沫出現(xiàn),當她挽著陸恒陽的手站在他面前時,陸恒陽突然意識到之前那些女人的身上缺少的是什么了。
在穆云博的心里,他對蘇沫的感覺總是特殊的。她是別人的妻子,卻在他的心里存在了那么多年。穆云博認為自己是個正人君子,撬人墻角的事他做不出來,更何況,他認識蘇沫的時期太過特殊,那時候他正失意,記住這樣一個女人也很正常。
也許蘇沫只是他眼睛看到的一束光,他不希望這束光消失而已。他對蘇沫能是愛情嗎?怎么可能?她是別人的妻子,他們之間幾乎沒有任何交集。
他對她只是一種特殊的情愫,無關(guān)風月。
☆、第51章
最起碼在今天之前,穆云博一直都是這么認為的。在他的認知里,對于蘇沫的定義就是別人的妻子,就算她再好,他也不會覬覦。
穆云博希望蘇沫能夠幸福,希望陸恒陽能夠珍惜她,希望他們好好的,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們的愛情暗合了他心中所追求的愛情的樣子。既然那是他得不到的,他愿意遠遠祝福。
他們兩個自從“重逢”之后總是有機會偶遇,連穆云博都覺得這樣的巧合實在像是某種暗示,還是說他潛意識里就是這樣希冀的,于是吸引力法則發(fā)揮了作用,他一次又一次地見到她。
但是穆云博自問,他對蘇沫有過綺念嗎?答案是沒有。每次偶遇,兩個人均是禮貌地打聲招呼,連點頭之交都算不上。
直到那一天,她像是丟了魂魄一般游走在磅礴大雨里,隔著那么遠的距離,穆云博一眼就看到了她。他把她拉進車里,看著她傷心難過的臉,狼狽不堪的樣子,心里是說不出口的滋味,這個女人本該是幸福快樂的,是什么事讓她變成這個樣子?他忍不住詢問出口,但是她沉默不答。穆云博這才反應過來,他們兩個之間的關(guān)系還遠沒到互訴衷腸的程度,就算是他有心為她分憂解難,人家也不愿意吐露心事給他這個路人。
穆云博把她送到朋友的住處,眼看著她與朋友相見才悄悄離開。
他想,也許她是碰上什么傷心事了吧?也許太過隱秘,只有朋友才能讓她信任。就算是天大的事,她還有丈夫,那個男人現(xiàn)在也有了一定的能力,護她周全應該不成問題的。
但是穆云博到底還是不放心,他在蘇沫身上留了心,讓跟了自己十幾年的秘書找人看著蘇沫,倘若她真的需要幫忙,他總可以隨時伸出援手。
秘書派出去的人帶回來的消息是,蘇沫那幾天一直沒有上班,并且?guī)е⒆幼≡诟改讣依铮略撇┌櫭迹y不成是蘇沫家的老人病了,但是聽起來又不像那個樣子,哪里有生病不去醫(yī)院的?難不成是她工作上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應該也不至于傷心成那個樣子啊,再說了,有陸恒陽幫襯著,不管工作上遇到怎樣的坎,穆云博相信對于蘇沫來說都不會成為難題。
那到底是怎么了?后來秘書的人帶回來的消息是,陸太太正常上班了,但是搬了新家,她們一家三口現(xiàn)在住在城東的一片別墅區(qū)。穆云博本來想問,有沒有看出什么不對勁的地方,但是后來意識到,他現(xiàn)在找人跟蹤的是別人的妻子,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都不該管得這么寬。既然蘇沫沒事了,他也不該再讓自己追問下去。她那天難過的原因有各種各樣的可能,但是每一種可能都跟他無關(guān),穆云博是個拎得清的人。
他強迫自己專心與工作,畢竟他擔心的人是別人的妻子,無論他怎樣說服自己,他的心總會受到來自道德的譴責。她的事再怎么樣也輪不到他插手去管。
后來過了兩個星期,陸恒陽外遇的新聞鋪天蓋地而來,穆云博才頓時醒悟過來,那一天蘇沫的傷心欲絕正是為了陸恒陽。
不得不說,那個男人掩藏得實在太深。在他們那個圈子里,包養(yǎng)情婦是見怪不怪的事。但是,也總有那么一些人是個例外,潔身自好,在誘惑面前泰然自若,比如說他自己,甚至他以為陸恒陽也是這樣的。
陸恒陽的謹慎低調(diào)在業(yè)界是出了名的,沒想到在這件事情上他也可以做得滴水不漏。
剛看到新聞,穆云博是憤怒的,為被背叛辜負的蘇沫,后來他的心底竟升起一分激動,隱隱約約他知道那激動的原因是什么。也許,蘇沫會因此離開陸恒陽,然后呢?然后,他會讓蘇沫成為他穆云博的人!
這個想法浮出水面時,穆云博自己都被嚇了一跳,他對蘇沫是什么時候有了那種感情的,這不可能,那個女人一直以別人妻子的身份存在于他的認知里,他怎么會這么胡來?
可是,他確實胡來了,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從紐約飛回北京,驅(qū)車守護在她家附近,那是一種既急迫又羞恥的感覺。哪怕蘇沫與陸恒陽現(xiàn)在正經(jīng)歷婚姻危機,她依舊是他的妻子。他對蘇沫的關(guān)心又算什么呢?名不正言不順。
人的行為有時候是不受理智控制的,因為那些行為源自本心,是人們內(nèi)心最真實的想法。穆云博因為這次莽撞的舉動看清楚了自己的內(nèi)心,原來一直以來,蘇沫在他的心里都是一個特殊的存在,他見不得她受委屈,更見不得她傷心難過。
他已經(jīng)三十六歲了,不再是熱血沸騰的愣頭青,他理智成熟,能夠掌控自己的思想和行為,長久以來,他都以為自己不會再碰觸愛情。對于他而言,愛情是個既遙遠又陌生的詞匯,早已在他的詞典里去除多年。可是,蘇沫卻給了她不一樣的感覺,也許那六年的時間里,蘇沫的形象在他的腦海里越來越深刻,早已鐫刻在他的心上,而他自己卻不知道。
穆云博為什么會回來?只是為了看她一眼嗎?還是他潛意識里希望看到他心中期待的結(jié)果,穆云博焦躁得又給自己點燃了一根煙。
他知道,不是這樣的,遠遠不止這些,在他心底壓抑著一股沖動,他想,也許他可以改變當前的結(jié)果也說不定。
陸恒陽做出了那樣的事情,蘇沫仍舊選擇原諒他。是對婚姻的妥協(xié),還是她仍舊愛著那個男人?穆云博很想問一問蘇沫,到底是什么原因讓她仍舊愿意留在陸恒陽的身邊,維持這段婚姻。
離開他吧!我可以給你更多的幸福快樂,因為你值得!
有誰能夠想到,在商業(yè)界叱咤風云的穆云博,在愛情面前,竟像螻蟻一樣卑微,不知所措。
倘若他心之所向的只是一個普通女人,他可以施展任何招數(shù)讓她留在自己身邊。可是,那個人是蘇沫啊,她是別人的妻子,深愛著的也是那個男人。似乎,他洶涌澎湃的感情走進了死胡同,明明前方已無路可走,他又不想退縮。
人這一生會遇到許許多多的人,但是能令人心動的卻可遇不可求。穆云博用他三十六年的生命印證了這一點,他千里迢迢跨過太平洋不是為了一個既定的結(jié)果,穆云博將抽剩下的半根煙狠狠摁滅在煙灰槽中,猛然啟動車子,調(diào)轉(zhuǎn)方向,向著來路疾馳而去。
無論如何,即使死心,他也要一個足夠有力的理由。
都說女人的心情三分天注定,七分靠shopping,這話真是一點都不假。蘇沫有段時間沒來商場了,她經(jīng)常惠顧的幾個品牌都有新款出來,蘇沫忍不住看了又看,想象著兒子穿到身上之后的效果。
不一會兒的功夫,蘇沫就收獲頗豐,給兒子買了幾套小潮男必備神器,現(xiàn)在就想把兒子從學校里接回家讓他穿上試一試了。
路過幾家男裝店,蘇沫刻意不去看里面的衣服。原本好轉(zhuǎn)起來的心情也有點糾結(jié)難平了,她的心里到底還是有陸恒陽的。原來她出門采購衣服,總是喜歡逛男裝店和童裝店,把那對父子打扮得比電影明星還亮眼一直都是讓她覺得驕傲的事情。她有多久沒給陸恒陽買過衣服了?結(jié)婚這么多年,從內(nèi)衣到外套都是蘇沫幫他搭理,習慣成自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