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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婉想起倆人第一次相遇,廚房外面他說“咱們”,還有那副紈绔德行,不由得抿嘴笑了。
“說啊,別光自己偷著樂。”
“他們公司跟我們實驗室有合作,一來二去就熟了。”
“這么常規(guī)?”吳靜失望。
“……總比相親好一點吧?”
“并不!工作交往,相親,是如今男女配對的兩大主流方式,這兩種都俗透了,誰也別嫌棄誰。”
“那怎么才算不常規(guī)不俗的?”
“當然是各種偶遇啦,‘只是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沒能忘掉你容顏’啊。就像張愛玲說的,‘于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遇見的人,于千萬年之中時間的無涯的荒野里,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正巧趕上了,那也沒有什么別的可說,唯有輕輕問一句:“哦,你也在這里嗎?”’”
這又歌詞又張愛玲的,原來我的同事是個文藝女青年!長了一顆直男心的溫博士豎起大拇指。
現(xiàn)在住院部這邊已經(jīng)幾天沒有病患死亡了,也沒有新的醫(yī)護人員倒下,人們的心情稍微輕松了一些,若是前兩天,即便知道溫婉的男朋友是歐洲某王子,估計吳靜也沒心情問她這個。
外面情況卻依舊嚴峻,不說新增病例,單說推薦處方,對有些醫(yī)院就是個大麻煩。西藥還好說,荇黃素怎么辦?這可不是可以人工合成、大量生產(chǎn)的東西。
溫婉曾經(jīng)擔心的事情到底是出現(xiàn)了,荇黃草這種只生長在南中國沿海幾省的中草藥儲備嚴重不足,以至于現(xiàn)在荇黃草成了管制品,由國家統(tǒng)一收購、提煉、配給,然而再統(tǒng)一,該缺還是缺。
于是就有了這一幕——商逸與盛美漢方美容項目的幾個負責人在視頻會議里磨牙。
“您要把所有的荇黃草都捐獻出來?您知道那是多少錢嗎?現(xiàn)在我們塑美公司的大部分資產(chǎn)就是這些原料。”塑美是盛美旗下專門做漢方美容的分公司,說話的這位是盛美的老臣湯庭恩。
另一位三十多歲一副精英像的是運營副總,“關鍵是,您都捐了,原材料跟不上,我們整個項目就被您按了暫停鍵。現(xiàn)在廣告宣傳片都做出來了,皮膚實驗也已完成,就最后一哆嗦了,您“吧唧”叫停,那員工干嗎?在辦公室斗地主?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這種事,真的不能停。”
“只是生產(chǎn)暫停一下——左右我們現(xiàn)在還沒有正式生產(chǎn),研發(fā)、設計、宣傳這些該怎么樣怎么樣。我了解過,這種草當年種當年就可以收,不是人參肉桂,得等挺長時間。所以,我們原材料斷也不會斷很長時間。”商逸解釋。
“您想沒想過,您這一捐,對您對盛美對溫小姐的名聲,或許會有不好的影響?知道的說您是紓解國難,不知道的或許會猜測您與溫小姐在演雙簧,畢竟她是研發(fā)者,您二位又是這樣的關系,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正冠啊。”這一位是負責營銷和宣傳的,角度與另兩位又不同,但觀點是一致的。
商逸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瞇起,“聽拉拉蛄叫,還不種地了?”略停頓一下,“這是國難!不當太計較個人得失。”
其余幾人都皺著眉,好聽的話誰不會說?但這不是你撞爛了一輛跑車或者地震捐幾百萬的東西這樣的小事,原料是生產(chǎn)型企業(yè)的命脈。
商逸坐直身子,“你們不愛說虛的,我們就說實際點的。這事,我們沒法不捐,現(xiàn)在大家都知道荇黃素缺藥,我們把治病救人的藥材做了美容霜,等回頭產(chǎn)品上市,我們怎么宣傳?沒人買都是輕的,保不齊會有人來砸盛美大樓,你們信嗎?”
☆、大少真帥!
看著電視里兒子與政府官員握手, 一起舉著捐獻牌子,商太太埋怨丈夫, “這是真大方。這么多錢, 說捐就捐了。你也不說說他!”
商樹行遞給妻子一杯茶, 笑道, “說他什么?說他做得不錯?”
商太太嗔道, “怎么跟你兒子似的不著調呢?”
商樹行坐下, 胳膊搭在老妻的肩上,“他馬上就30了,做事有分寸, 你就別擔心了。再說, 他這事辦得確實不錯。”
商樹行與妻子少年夫妻,結褵三十余載,感情還是很深的。
商太太是80年代小城里的白富美, 家里條件不錯, 自己師范學校畢業(yè)在機關小學當老師,長發(fā)飄飄,脾氣柔和, 不是沒有好條件的人打聽, 結果她卻與洗衣粉廠小業(yè)務員商樹行一見鐘情,倆人偷偷摸摸談起了戀愛, 把老頭老太太氣個倒仰。到商逸出生好幾年,商樹行才漸漸入了老丈人和丈母娘的眼。
商太太不是女強人型,但她一切以丈夫為重, 是傳統(tǒng)意義上的賢妻良母。在商樹行創(chuàng)業(yè)之初,她不但把自己的嫁妝都給了丈夫,還回娘家找親友借貸,這樣商樹行才湊夠單干的本錢,支起了最初那個勾兌洗衣粉的小作坊。
后來,哪怕是商太太老了、跟不上時代了、與企業(yè)家商先生在思想上的差距越來越大,但只要商太太愿意聽,商樹行都愿意解釋。
“阿逸這個事,是應該做,不能不做,而且做了也有很大益處的事。”商樹行從各個層面把這件事跟太太剖析了一遍。
商太太笑了,“你們做事真是一層疊著一層,我是想不了那么多。我還以為阿逸是想用這個辦法追女仔呢。”
商樹行彎著跟兒子相似的眉眼,“你想的也沒錯,我看這小子也是要在那個女孩子面前賣乖。”
商太太吃味,“真是大手筆!”
商樹行拉著太太的手,“這就大手筆了?我當時手上就五百塊,還跟同事借了五百,才給你買的訂婚戒指。”
商太太笑得伏在丈夫肩上,“叫你這么說,你兒子比你有分寸多了。”
“可不是嘛。”
老兩口兒說笑一回,商太太又說商逸和溫婉,“那個女孩子還在醫(yī)院呢,等這場流行病過去,讓阿逸帶她來吃個飯。那個女孩子家里是做什么的?”
……
被議論的對象溫婉也看見了新聞,而且比商太太早,她是早間查房的時候在病房的電視上看到的。
聽到新聞,溫婉抬頭,之前商逸已經(jīng)跟她透過氣兒了,是以溫婉并不驚訝,只貪看電視屏幕里的商逸。他穿著一套黑色西裝,帶著以前見過的那個金絲邊眼鏡,桃花眼尾微翹,帥得特別有質感。
好幾個人回頭看溫婉。
溫婉嚴肅地點頭,“挺好,這樣荇黃素荒就暫時解決了。”裝得一手好x!
大家在心里都“嘁”的一聲。
言主任不是手機客,有點不明所以,旁邊有人給他科普,“上面這位商總是溫博士的男朋友。”
言主任有點意外,然后笑了,“真好!”
讓前輩這么一說,溫婉倒有點不好意思了。
查完房回去以后,吳靜用胳膊肘碰碰溫婉,“我信你了,都說新聞攝像是照妖鏡,多少光鮮亮麗的明星在新聞節(jié)目里的截圖成了黑歷史,你家商大少照樣英俊灑脫,可見顏值是真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