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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媛媛最后給她透個信兒,“聽說郭順銘很有意接手荇黃素這個項目。”
溫婉點點頭,沒說什么。
王媛媛倒是有點輕松地走了,果真是人人都有難念的經啊。以溫婉的資歷,獨自扛不起這個項目,勢必要與別的導師合作,而如果她不選拿到這個項目的導師作為自己的博后導師,就只能放棄這個項目——不過話又說回來,荇黃素這個才只過了初審,這時候老師出事,能不能立項成功都是未知數呢。
溫婉手機鈴響起。
溫婉接聽,“爸——”
“聽說永年——過去了?”溫廣鳴去深山閉關了一個月找音樂靈感,回來就被告知了這個壞消息。
“嗯。”
父女倆在電話里沉默了下來。
“你有空多陪陪你師母。”
溫婉答應著,掛了電話。
于溫婉對周永年那種亦師亦父的感情,溫廣鳴過去有點吃味兒,曾當面跟周永年半真半假地說,“得,我一個閨女,分了你半個。”
周永年擅長冷幽默,“那不是很好?你有一個半閨女,我也一個半。”
想到老友的音容笑貌,溫廣鳴不由得悵然。
溫婉時常去探望梅晴,師母還是沒大緩過勁兒來,倒是周晨一夕之間長大了。
周晨過去對溫婉的態度很復雜,一方面她是那種“別人家的孩子”,有點討厭,一方面對這個姐姐又有點羨慕,覺得她挺酷,綜合一下,一見到溫婉,就別別扭扭的。
再見周晨,她明顯地妥帖了,耐心地陪著母親說話,臨走前安排母親的衣食住行。對溫婉,再不是十來歲時那副樣子,現在,不像閨蜜,倒有點像表姐妹——過去或許有隔閡,但畢竟熟悉,有些事可以全權拜托。
周晨就把母親拜托給溫婉,“婉婉姐,你時常來看看我媽。”語氣是熟人之間的不客氣。
溫婉也不客氣地回答:“放心。”
不管溫婉這些念舊的人是不是準備好了,事情就像火車,轟隆隆地往前進行著。
很快,各個項目和學生歸屬塵埃落定,就連實驗室、儀器之類的,都分了,除了溫婉和荇黃素項目。溫婉是因為她已是博后的第二年,很快就是a醫大正式的教師了,有自己的職稱,這種情況,還要不要導師,選誰,學院并不強求,讓她自己慢慢斟酌;荇黃素項目明面上的原因是因為它還只停留在初期,而且長久以來多是周永年自己負責,別人不好接,至于更深層的原因,溫婉不愿挖掘。
實驗室一片樹倒猢猻散地狼藉,溫婉既不愿看“白茫茫大地真干凈”2,也不愿看“新世界”欣欣向榮,拿起手袋走了出去。
坐在車上,卻不知開向哪里,突然想起攝影協會群里說的,今天在博物館有攝影攝像展,那就去看看吧。
然后就又在入口碰到了商逸。
商逸做無辜狀,“今天可不是我尾隨你。”
溫婉微微露出個笑的模樣。
“一起吧?”商逸有些小心地問。
溫婉點頭。
兩個人先去攝影展廳。
前面一對年輕男女。
男的說,“你看這鳥打的,夠毒!3”
女孩子擰一下男朋友的胳膊,“別把你們攝影圈的黑話跟我說,不懂!”
男孩子一邊笑,一邊滔滔不絕地跟女朋友說每幅圖的攝影技巧,女孩子嘴上diss,眼里都是崇拜。
溫婉和商逸有志一同地繞了過去。
溫婉看看商逸,不對比不知道,商逸還真是不錯的男伴兒,至少他不夸夸其談。
看到一張眼鏡蛇的照片,溫婉突然想起那張貓鼬圖,“你那張照片拍得不錯。”
商逸當然知道她說的是什么。當時在南非,跟一幫閑得要死的朋友玩,商逸拍了那張貓鼬,覺得其表情神似裝嚴肅的溫婉,存著沒事撩一撩逗一逗的心,發給了她。
“沒生氣?”
溫婉率先拐進了攝像大廳。
1語出《紅樓夢》。
2語出《紅樓夢》。
3“打鳥”指從很遠的地方拍攝鳥類,“毒”是說拍得好,都讓人中毒了。這兩個詞是百度到的攝影圈行話,不知確切不確切。
☆、商逸的理想
溫婉對攝像沒研究,純瞎看。
她扣上在門口領的藍牙耳機——這個可以選擇自己想看的屏幕聽聲音,這科技還真是越來越黑了。
溫婉左右看看,挑了拍大熊貓的《國寶》津津有味地看起來。
商逸先是研究擺在大廳中間的那些攝像器材,轉眼就看見溫婉對著圓滾滾們一臉慈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