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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言笑還沒習慣改口,差點喊錯,慈心聽了也不惱,微微一笑,“今日早些休息,明天就不痛了。”
那藥膏大約有奇效,才敷了一刻鐘,江言笑就感覺好多了。劇痛化作微痛,幾乎可以忽略,江言笑重歸活潑,亟待找點事做。
【學絕招暫且不急,】他對系統道,【我們先去背經書吧!】
說背就背,有了過目不忘術,三卷經書不過小菜一碟。江言笑隨便挑了三本,花費兩個時辰,完成了這個任務。
頭一次當學霸,江言笑爽翻了。他又想起,今日的“日行一善”尚未完成,干脆去執事堂領了一個掃帚一個簸箕,打算去掃后院古木落下的枯葉。
他提著掃帚往僧房后走,期間遇到幾個面生的和尚,遇到他連忙駐足行禮,有的還想幫他一同去打掃,被江言笑婉言拒絕了。
江言笑隨便挑了個方向,徑直走向一座偏殿。遠遠望去,這偏殿著實荒涼,枯葉落了滿地,鋪成一片蕭瑟的暗黃色。風一吹,滿地枝葉滾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江言笑尚未走近,耳朵突然一動——他似乎聽見風中傳來了極其細微的交談聲。
什么“魔”、什么“幻象”,這是江言笑運起全身靈力,才堪堪聽到的兩個詞。他隱匿身形,不動聲色地靠近了些,果然聽得清晰不少。
“可找到了?”
“……沒有。”
“聽聞半月前,一位名叫洛小非的少年在云浮山外求見。”那道溫和的聲音道,“據說他便是試劍那日,與江小施主不分伯仲之人,同樣天賦異稟,才智過人,只是因為氣運差了些,未能拜入你門下。”
“玄清,何不考慮多收幾個弟子?”
江言笑腳步一頓,心臟砰地蹦到嗓子眼。
那一秒似乎被拉到無限長,江言笑自己都無法想象,人怎么可以在這么短的時間內閃過無數念頭——心口有點酸,還有點唾棄自己,他想留下聽答案,又恨不得立即轉身,落荒而逃。
在這折磨人的猶豫中,李玄清淡淡開了口:“我曾立誓,此生只收一個徒弟。”
隨即是慈心輕輕一笑:“我也是。”
“……”
聽了李玄清與慈心的話,江言笑心中只剩一個想法:“我可真不是個東西。”
他的拳頭握了又緊,緊了又松。躑躅在原地,像是一個迷茫的旅人,不知來處,不見歸途,什么都做不好,就已經欠了一屁股人情債。
慈心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子楚,還站在那兒干什么,過來。”
江言笑頓了頓,穿過斑駁樹影,踏過滿地落葉,緩步走進偏殿。
“拜見師父,仙尊。”他行了一禮,有些恍惚。
江言笑早就知道,以慈心與李玄清的修為,若是不想他人聽見他們的對話,大可密音傳耳。不過大約是他來時正巧,他們說完了最私密的話,不再設防,最多留給他只言片語,哪怕聽到也推不出他們講了什么。
不過他沒猜到慈心喚他來的原因。
“不必多禮。”慈心道,“子楚,正好你來了,玄清有一禮物贈你。”
江言笑猛然抬頭:“啊?”
“不必慌張。”慈心上前牽住他的胳膊,把江言笑領到李玄清面前道,“玄清乃我至交好友,子楚盡管拿著就好。”
江言笑:“……”
從他走向偏殿起,李玄清的目光就一直定在他身上,壓根沒有挪開過。在旁人看來,這不過是正常的注視,可江言笑卻倍感不適,他覺得師尊還在懷疑他。
果然,李玄清一如既往的高冷,沒說一句祝賀或勉勵之語,從袖中掏出一個錦囊,遞給江言笑。
江言笑誠惶誠恐,雙手接過:“多、多謝仙尊!”
“不必,”李玄清終于開了口,“打開看看。”
【……這可是仙俠世界,難道有西方人收到禮物當面拆開的傳統?】江言笑邊腹誹,邊無奈照辦,手指捻住紅線,輕輕一抽,錦囊便開了個小口。
“……這是?”
“倒出來。”
江言笑將輕到幾乎沒有重量的錦囊倒扣在手上,手心一癢。
“…………”是一根黑白相間的尾羽!
當初他不辭而別時沒能帶走,誰料時過境遷,李玄清竟親手送了過來!
江言笑睜圓眼睛,微微張嘴,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驚訝的神情:“多謝仙尊!這是……一根羽毛?”
慈心笑道:“此乃云浮山仙鶴羽,一根價值千金。”
“千、千金?”江言笑乞丐附身,兩眼發光,嘴巴張成o型,“那可以買多少肉包子呀!”
“何止肉包子,”慈心忍俊不禁,“子楚,你這輩子都吃穿不愁了。”
江言笑倒抽一口氣,隨后才想起如今的身份般,撓撓頭,痛地一皺眉,“仙尊心意,慧心感激不盡。只是,出家人六根清凈,錢財已是身外之物。”
“與其拿來度日,我更愿將其換成千金,為師父造一座不壞金身。”
然后在塑金身時偷偷摳唆下一塊,攢夠下一程的路費即可。
江言笑算盤打得噼啪響,心道師尊果然在試探他,幸好他反應快,演技佳,沒露出什么馬腳。
慈心聽了,唇邊笑意更深,嘴上卻道:“胡鬧。”
這時,偏殿外出現一個佝僂的身影,正是早晨在大殿中出現過的白眉老僧。他遙遙對慈心做了一個手勢,慈心見到后目光一閃,對李玄清與江言笑道:“玄清,子楚,我去去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