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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個靠做生意吃飯的人家,踏破門檻的不是客人友商,卻是和尚道士,久而久之,生意自然受到影響。江河父母很心累,加上又漸次生了正常的次子幺女,便對這個長子愈加疏遠。直到三年前,江河十三歲那年,其母一夜之間無故大病,差點撒手人寰,江老爺才終于熬不住了,狠下心把江河送進一個修仙門派,試圖讓江河修仙改命,再也不見。
江老爺本意是長子去了仙門,一來可以學(xué)仙術(shù)自保,二來也不會連累家人。畢竟是他看著長大的親子,張老爺從頭到尾沒有虧待過江河,把他送進那個小門派后每月定期給大量銀錢,托他們照顧好自己的兒子。
可壞就壞在,他們送進的這個門派,并不是什么正統(tǒng)仙派。這野雞門派名字倒取得好聽,名叫扶仙派,掌門扶仙散人只是一介散修,看上去仙風道骨,實則法力低微、貪財好色。他們早就盯上了江家,聽說江河的命格后,三番五次放兇獸設(shè)套再出手相救,取得了江老爺?shù)男湃危镇_到了江家長子。
江家給的錢,全都被掌門等人揮霍了,壓根沒有花在江河身上。江老爺更不會想到,他們從小到大衣食無憂的兒子被送走后,吃穿都成了問題。
扶仙派的人用江家的錢吃香的喝辣的,掌門還時常逛青樓春宵幾度。江河卻天天喝稀粥吃爛菜,穿破布睡柴房,餓的頭暈眼花,瘦成了一串排骨。
他從前被保護的太好,天性單純,又只是一介凡人,不是個修仙的料,呆在這樣一個盡走歪門邪道的門派里,學(xué)不會法術(shù)又不會騙人,只能被當作“搖錢樹”,被師兄弟呼來喝去,奚落欺負,視作苦力和笑柄。
聽了原主的故事,江言笑心中不免唏噓。
系統(tǒng)道:【這里正是原著中從未寫到的炮灰支線。這一次,扶仙散人的兒子特意帶了一撥人馬來試劍壁試劍。】
【你也被選在其中。供他們一路打罵取樂。】
【……打罵取樂?】剛穿書時太興奮,他都沒注意到身體不適,這會兒被提醒,才察覺到不對。
江言笑擼起袖子,一眼見到胳膊上密密麻麻或深或淺的淤青。胃部餓的發(fā)疼,腿上也青青腫腫,腦袋后面更是鼓起個幾個大包,一碰就痛,像是被誰用木棒敲擊過。
總而言之,內(nèi)傷外傷不計其數(shù)。江言笑斂了笑意,道:【那老色鬼是我的師父?】
【不是。】系統(tǒng)道,【原主的父親本想讓你拜他為師。扶仙散人明面上答應(yīng),轉(zhuǎn)頭就忘,一直把你當奴仆使喚。】
【……】江言笑道,【然后原主因為對父母愧疚以及怕老色鬼報復(fù),一直默默忍受,任由別人欺凌?】
系統(tǒng):【正是如此。】
【……好吧。】難怪都想不開到把身體讓給他了。聽系統(tǒng)介紹完,江言笑正好圍著芥子邊緣繞了一圈,發(fā)現(xiàn)除了那三間屋子,芥子中還有一口水井,幾棵樹,一架馬車與兩匹拴在樹干上的白鬃馬。
江言笑來到水井旁,彎腰打起一桶水。他本來是口渴了,兼餓的難受,想喝點水壓一壓。目光落在水面上時,卻是一怔——他穿進這具身體的樣貌,竟與前世的自己一模一樣!
原本置身事外,看見自己這張臉,代入感一下子強了許多倍。萬幸雖然渾身是傷,臉倒是沒破相,江言笑皺了皺眉,忽地開口道:【對了系統(tǒng),作為本書最大的炮灰,我還能活多久?】
終于想起這個了呀。系統(tǒng)幽幽道:【還有兩個時辰。】
江言笑:【……咦?】
系統(tǒng)道:【兩個時辰后,你將死于一場混戰(zhàn)。】
【好吧,】江言笑道,【我是怎么死的?】
系統(tǒng):【被扶仙散人的兒子推了一把,后腦磕在石頭上,當場身亡。】
【……擦。】江言笑低罵一聲,當機立斷朝最大的那間屋子奔去,越跑越快,腳步如飛,【是不是改變時間線,就有可能改變命運?】
系統(tǒng):【有可能。】
語畢,江言笑已來到華閣門前,抬腳一踹,驚起一聲巨響:
“砰——!”
系統(tǒng):【喂,你干什么?!】
系統(tǒng):【喂,喂!】
江言笑沒時間和它解釋。閃身側(cè)入,饒進里室,一眼便瞧見兩人寬的大床上躺著一個人。
那人呈大字狀,錦被被蹬到一邊,微張著嘴,呼嚕震天響。
破門聲這么大都沒吵醒他,無論體型還是睡眠質(zhì)量都可與肥豬媲美。江言笑踱至他床前,當胸又是一踹。
“咚——”扶仙散人的兒子壓根沒明白是怎么回事,便咕嚕一下滾到了地上。
“啊,少主你沒事吧!”
江言笑浮夸地喊了一聲,語氣中滿是擔憂。
“唔,你這個小野貓……”那胖子正在做一場春夢,正在酣暢淋漓時,身體忽然劇痛,緊接著是一片冰涼!
他罵罵咧咧,迷迷瞪瞪,半夢半醒中睜開眼。
一張俊秀的臉湊在他跟前,神情焦灼,不似作偽:“少主,你做噩夢了嗎?怎么睡得這么不安穩(wěn),都滾到地上去了!”
江言笑邊說邊殷勤地扶起他。那胖子還是懵的,被強行灌輸一串鬼話,真以為自己掉床了。可他還是困得很,惦念的春夢還沒做完,眼皮一闔,倒頭打算繼續(xù)睡。
還睡?豬都沒你睡的多!
江言笑支起身,瞥見旁邊桌腿上搭了一塊抹布,拎起來就往胖子臉上招呼。
“少主,該起床了。”他下手沒有輕重,洗衣搓布似的,把胖子臉上的橫肉搓的東倒西歪,紅成一片,“來,小的伺候您洗臉。”
胖子想睡睡不成,臉上又麻又痛,下意識睜眼,看到這傻子在自己面前晃,心中愈加煩躁。
“滾!滾你娘的!別他媽在老子面前礙眼!”胖子抬手一揮,一巴掌朝江言笑扇去。江言笑敏捷地躲開,拿抹布在地上蹭了蹭,又抬腳踩了踩,改去擦他的脖子。
“少主息怒,小的并非故意打擾。您不是要去試劍壁么?”江言笑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微笑,“聽說試劍壁已開,若是去晚了,您可就拔不到頭籌了。”
第3章
半個時辰后,胖子終于洗漱完畢,手一抬收了芥子,那三間房頃刻消失不見,只余一片濃綠蔓延到遠方。
江言笑叫醒他后立即回到柴房,沒有給胖子發(fā)難的機會。大約是知道試劍壁機會難得,胖子沒空深究起床的事兒,指天指地亂罵一通后,還是不情不愿地啟程了。
馬車邊,眾人一一上馬,江言笑知他們不會讓自己同乘,思忖片刻走到白馬邊,摸了摸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