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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哇!”喬遜神秘兮兮地說道:“他到了公司前臺, 就說要找你,前臺妹子問他有什么事情他也一句話不說, 妹子沒辦法,只得把我叫下來了。我問他有什么事, 他還是不說, 我告訴他我是你弟弟之后, 他就說有給過你聯系方式。”
聽到這兒, 喬箏心頭浮現出一個人:“他現在還在公司么?”
“沒在了, 他跟我說, 你知道他是誰,讓你回來后聯系一下他, 有一筆賬要好好算一算。姐你該不會是在外邊欠了高利貸什么的?現在被人找上門了?姐, 你欠了多少錢啊?要不告訴姐夫, 他對你那么好,一定會原諒你的, 實在不行,我這幾個月有了一點積蓄,可能幫不上什么太大的忙, 但能湊一點是一點……”
“喬遜。”喬箏打斷了她這個二貨弟弟的絮絮叨叨:“你不覺得自己的腦洞太大了點么?哪怕是高利貸,他們敢于堵上門去要錢么?”
說完,不由分說地就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喬箏的眼神暗了暗,老黑要給自己算賬?他們還有什么賬可算的?
另一邊,唐浩還緊跟著唐靖澤身后轉悠:“爸爸,我錯了,你不要生氣了。”
唐瀾盡管什么事都不知道,還是眼巴巴地看著他爸:“爸爸。哥哥知道錯了,你就原諒他。”
“唐瀾,你到底能不能好好吃飯?待會兒別又路上喊餓。”唐靖澤用沒有受傷的右手把唐瀾抱起來,放在椅子上,讓他乖乖吃飯。
唐瀾朝著他哥哥攤攤手,嘟嘟嘴巴,表示自己也無能為力了。
對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唐涵也只是一知半解,只知道今天爸爸對唐浩很冷淡,這讓唐涵心中警鈴大作:“爸爸,這個最大的煮雞蛋給你吃!”
女兒這討好的語氣,讓唐靖澤心里又是一陣難受,準確的說是想到唐浩而心寒,盡管說早上喬箏跟自己解釋過,唐浩是因為做夢夢到了唐倫和藍蝶的公墓,昨天又聽到一起游玩的客人說了公墓的位置,思念自己的爸爸媽媽,又不知道第二天自己本來就打算帶他們去,所以才一個人深夜里跑了出去,想跟他們說說話,原想著今天天亮前趕回來,可是沒成想被發現了。
唐靖澤知道,和逝去的好友計較是有些不可理喻,但心里還是多多少少有些失望,摸了摸唐涵的頭:“涵涵乖乖吃飯,等下爸爸媽媽帶你們去個地方。”
見爸爸還是不理自己,唐浩耷拉了腦袋,悶聲坐在了椅子上準備吃飯,可是他剛剛拿起勺子,面前的粥就消失了,唐浩瞪著眼睛看著唐靖澤,不會爸爸生氣了,連飯都不給自己吃了?
沮喪地低下了頭,然后手里的饅頭也被唐浩捏扁了形狀,爸爸是真的討厭自己了?
“饅頭是給你吃的,不是給你玩的。”突然,唐浩聽到了爸爸的聲音,盡管還是冷冰冰的,但至少愿意跟自己說話了! 抬頭就看到爸爸手里拿著自己剛才的那個碗,碗里還在往外冒著裊裊熱氣。
唐浩眨眨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爸爸 ……”
把碗重新放到唐浩的面前,唐靖澤扳著一張臉:“大半夜在外邊泡了一夜,現在又吃涼的,你是覺得自己的身體很好么?”
唐浩把頭搖成了撥浪鼓:“謝謝爸爸。”
然后埋頭大口地喝了一口粥,整個身體到心里都暖呼呼的。
山里的秋天很涼,特別是剛下過一場雨,幸好昨天有給孩子帶厚外套,現在幾個孩子都被裹得嚴嚴實實的,就把小臉露在外邊,但唐瀾走出山莊的時候還是打了個一個哆嗦:“媽媽,我們要去那里呀?”
喬箏用手給唐瀾揉揉臉頰,把他的臉頰戳得紅彤彤的,唐瀾癢得咯咯直笑。
在陵園門口買了兩束花,一束百合,一束天堂鳥,百合是藍蝶最喜歡的花,而天堂鳥則寓意著祝愿。
唐涵一開始不知道這是要到哪兒去,可是看著周圍林立整齊的墓碑,一張張的照片,她似乎察覺到了什么,拉著她的手的喬箏就感覺她越走越慢,最后干脆站定不動了。
喬箏低下頭:“涵涵,怎么了?”
“媽媽,我們能不能不進去啊?”唐涵的腳往后退了退:“我怕。”
喬箏右手拉著的唐瀾好奇地探頭看他姐姐:“姐姐是個膽小鬼!我在書上看到過的,這里叫陵園,人死了之后就會在這里的,我才不怕呢。”
說完,還沖著唐涵扮了一個鬼臉,喬箏拍拍他的腦袋:“瀾瀾別鬧。”
人們都說,讀萬卷書行千里路,唐涵平日里最喜歡的就是讀書,怎么可能不知道眼前是什么地方,她只是本能地想逃避,繼續催眠自己爸爸媽媽還活在這個世界上,只是不要他們了。
而唐浩的視線從進陵園開始,就一直在一座座墓碑上邊搜尋著什么。
喬箏蹲下身子:“涵涵,為什么不愿意進去,不是要找爸爸媽媽么?”
“不找爸爸媽媽了。”唐涵使勁兒地搖頭,等她停下來,眼里已經蓄上了眼淚:“你們就是我的爸爸媽媽,我只有一個爸爸媽媽。”
對她這明顯的抗拒,喬箏心疼又無奈:“涵涵,你這樣說,你的爸爸媽媽會傷心難過的,感覺自己的寶貝女兒被搶走了。”
“才不是!”唐涵帶著哭腔說道:“明明是她們丟下我和弟弟走了!”
“涵涵,你受了委屈,心里會難過么?”喬箏輕聲問道。
唐涵用手背擦擦自己的眼睛,不讓眼淚流出來太多:“我會難過。”
“那如果爸爸媽媽知道了涵涵這樣誤會他們,抱怨他們也會很難過的。他們不是故意拋棄的你們,他們也很想永遠和涵涵浩浩在一起,為了能夠照顧好你們,你們媽媽甚至放棄了自己的工作,涵涵,你還記得爸爸媽媽長什么樣子么?”喬箏給她攏了攏衣服,讓她更溫暖一些。
唐涵搖搖頭,爸爸媽媽離開的時候,她和浩浩都只有兩歲多,對身邊的人和事本來就沒有太深的印象,如果不是從小到大,身邊的人都明里暗里罵他們是野種,不是唐家的親生骨肉,她真的會以為喬箏和唐靖澤就是他們的親生父母。
她曾經聽人在背地里說過,她們的爸爸媽媽已經死了,但是她卻固執地認為,這只是那些人罵爸爸媽媽的話,就像他們罵自己和弟弟一樣,所以她相信 ,爸爸媽媽只是不要他們了,似乎這比爸爸媽媽已經死了更能讓她接受,至少那樣以后還有能夠見面的可能性,至少還能問一問,為什么要拋棄自己和弟弟。
在唐家這幾年,其實她也知道媽媽和奶奶都不怎么喜歡自己,所以她才讓自己乖巧懂事,不惹媽媽和奶奶生氣,也要把唐浩看好,這樣才能夠在唐家有一席之地,可是今天為什么爸爸媽媽會把他們帶到這里來?難道是因為昨晚浩浩犯錯了,所以不想要他們了么?可是這半年多以來,她們從大別墅里搬了出來,爸爸媽媽都在他們身邊,沒有再離開過,這讓唐涵很感動,也很奢求這份溫暖,現在是要打破了么?
唐涵心里鋪天蓋地的恐懼把她自己給掩埋了,然后就聽到媽媽用特別溫柔,特別親切的語調對她說:“涵涵,去看看爸爸媽媽好么?我看過媽媽的照片 ,涵涵和她長得很像。”
“好!”唐涵看著喬箏的笑臉,慢慢點點頭。
唐倫和藍蝶的墓碑,是在陵園最安靜偏僻的角落里,唐靖澤說唐倫和藍蝶都喜歡安靜,所以給他們選了這個地方,墓碑上唐倫和藍蝶的笑臉,很是恬靜,透著一股歲月靜好的味道。
唐涵眼中大滴大滴看著墓碑上的照片,大滴大滴的淚水落下來,緊緊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嗚咽出聲,而唐浩則是瞪著墓碑,嘴唇緊繃,眼眶通紅。
蹲下身把百合放在了藍蝶的墓碑前,喬箏用手擦擦藍蝶的墓碑:“唐倫,藍蝶,你們好,我是喬箏,是靖澤的妻子,是唐浩和唐涵現在的母親,很抱歉這么多年了,第一次來看你們,也很抱歉搶走了屬于你們的爸爸媽媽的稱呼,最抱歉的是之前的幾年對兩個孩子的疏忽,你們一定很生氣,畢竟你們給了我們這么好的兩個寶寶,我們之前卻沒有珍惜,今天之所以帶著她們看看你們,一是五年了,你們也該知道孩子現在長什么樣子了,過得好不好,孩子們也應該知道他們的爸媽是多么偉大的人,所以我帶著他們來了。”
喬箏抬頭看看兩個孩子,頓了頓繼續說道:“過去的幾年,我可能不是個合格的母親,沒有給到孩子們多少安全感。今天,當著你們的面,哪怕是你們聽到后可能會不高興,但我還是要說,從今以后,唐浩和唐涵就是我的孩子,就跟唐瀾一樣,我會保護他們不受到壞人的傷害,我會教育他們要做個正直勇敢堅強樂觀的人,我會看著他們慢慢長大,看著他們結婚生子,謝謝你們給予我的這個機會,也請求你們一定要好好守護這兩個孩子。”
唐涵在旁邊早已經泣不成聲,而旁邊的唐浩也是默默掉著眼淚,喬箏一只手摸著一個小腦袋:“乖孩子,別哭了,你們一定有很多話想要給爸爸媽媽說,我們帶著弟弟在外邊玩一會兒,等會兒回來接你們。”
喬箏和唐靖澤一人拉著一只唐瀾的小手,在墓園的青石板上慢慢走著,唐瀾對剛才的情景一知半解,但是也聽懂了一部分喬箏的話,仰著腦袋問到:“媽媽,哥哥姐姐的爸爸媽媽是在這里嗎?”
昨夜剛下了雨,空氣里還有著雨水和泥土的味道,微風把陵園周圍的竹子吹得沙沙作響,也吹來了夾雜著雨水的竹葉清香,喬箏長舒了一口氣:“對,哥哥姐姐的爸爸媽媽在這里。”
“誒?”唐瀾歪著小腦袋有些不解:“為什么哥哥姐姐有兩個爸爸媽媽?”
他的年紀太小,喬箏不知道怎么講他才會明白,而且也不知道太早告訴唐瀾好不好,還是就讓他將錯就錯的以為,哥哥姐姐和他都是一樣的:“瀾瀾,你有幾個爸爸媽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