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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箏有些無奈地搖搖頭:“現在連他去公墓都只是一個猜測,萬一他被人……”
“你胡思亂想什么呢?”唐靖澤打斷了喬箏的胡亂猜測:“我去他房間里看過,他的書包,平板都還在,就單單少了雨衣,如果他真是遇見了壞人,誰還會在擄走他之前給他穿雨衣?我看著這周圍的藤蔓雜草也沒有被踩踏的痕跡,也許唐浩就是沿著公路走的,咱們要不先回去?”
喬箏也覺得現在沒必要自己嚇自己:“要不你給任老板打個電話,問下那邊的情況?”
話音剛落,唐靖澤的手機便響了,迫不及待地接了起來,然后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任老板的聲音:“唐先生,我已經找到唐浩了,他一個人在大馬路上走呢,你和喬小姐快回來。”
掛了電話,唐靖澤長舒了一口氣:“回去,那邊找到唐浩了,那小子膽子太大了,居然打算一個人走到公墓那邊去,真是太沒輕沒重了!”
“他是一個人么?”喬箏心里的大石頭放下,問了一句。
“可不是么?回去一定得好好收拾收拾他!”
喬箏聽到了唐靖澤語氣里壓抑不住的火氣,盡管說她現在也很生氣,但是他更想要知道唐浩這樣做的原因。
兩人掉頭往回走,這次是依舊是唐靖澤在前邊開路,喬箏跟在后頭,因為唐浩的事情,兩個人都很沉默,只是步伐比先前更快了些。
喬箏心里想著唐浩的事情,她前幾天又曾經偷偷看過唐浩的日記,都是一些雜七雜八的夢,有關于他同學的,有關于小愛的,甚至連小區樓下看門的大爺都有了,就是沒有他們這一家人的,喬箏看的時候,心里還有些欣慰,認為這是唐浩漸漸卸下心防解開心結的表現,就連今天白天他都很開心地和唐瀾在打鬧,和唐涵在斗嘴,怎么突然就一個人離開了呢?他究竟是發生了什么。
想著問題,喬箏沒注意腳下的路,腳下踩到了石頭上的青苔,身子一滑,便朝著旁邊栽去,她知道路的兩邊都是懸崖,她得努力自保,電光火石間,她只得抓住眼前能看到的最近的一個東西,一株藤蔓,可是她的手剛抓上去,心中就暗道一聲糟糕,這藤蔓的根莖竟然被她扯了起來,而她的身體仍舊不受控制地往旁邊倒去。
“小箏!”她聽到了唐靖澤驚恐的叫聲。
喬箏以為自己會墜入萬丈深淵,就感覺自己的手腕被緊緊地攥住了,抬頭就看著半個身子都在懸崖外邊,右手臂緊緊地攥住自己,他現在大半個身子也在懸崖外,所以著力很困難,喬箏再怎么輕也是個成年人,他一時也沒有那么大的爆發力把她給扯上去。
而且現在的他還因為驚嚇身體有些顫抖,剛聽到后邊的動靜,回頭就看到喬箏往懸崖栽倒,幾步沖過去,最后自己都快跌落出去,終于攥住了喬箏的手。他現在有些后怕,要是再晚個零點一秒,情況可能都不堪設想。現在得想辦法把喬箏拉上來。
可是唐靖澤的身體一半都在懸崖外邊,甚至因為喬箏的關系,另一半的身體還在被拖動著往外挪,唐靖澤只得用另一只手扒住路邊的一顆石頭。
喬箏也注意到了這一情況:“唐靖澤,你放開我,我剛剛看了一眼,下邊應該有個小平臺,我可以摔到那上邊去,頂多就受點傷。”
原來手電筒在走在后邊的喬箏手里拿著,她一摔倒,手電筒就掉了出去,正好落在了那個狹窄的石臺上,因為距離不太高,而且戶外手電筒的質量好,現在竟然還向外發散著亮光。唐靖澤低頭看了一眼,那是一塊山腰處凸出來的石臺,距離他們可能七八米高,石臺很長,但是并不是很寬,頂多就一米多寬,喬箏說她可以摔倒石臺上,那只是一種可能性,根據自由落體的規律,沒準她會落在石臺上,然后再控制不住身體滾下去,下邊可是真正的深淵。
“不行!”唐靖澤斷然拒絕了喬箏的提議:“你別廢話,給我堅持住,相信我,一定有辦法把你救上來的!”
左手的石塊突然從泥土里被帶了出來,唐靖澤的身子又往外滑了下,趕忙又抓住了路旁的一叢植物,一抓上去,唐靖澤心中暗道一聲糟,因為那不知名的植物上邊竟然有密密麻麻的小刺,讓他的左手一陣鈍痛,還不敢撒手。
喬箏明顯感覺到唐靖澤的身子又被自己帶了帶,有些急了:“唐靖澤,你放開我,我學過攀巖,我能夠慢慢爬下去。”
“閉嘴!”因為太用力,唐靖澤的額角迸出青筋:“現在和攀巖能一樣么?你現在連個著力的地方都找不到,我一松手你就掉下去了!別想著我放開你了,這一輩子都不可能放開,實在堅持不住了就兩個人一起掉下去。你有這功夫在這兒勸我放手,還不如用腳找找看有沒有能夠站住的地方。”
唐靖澤的左手很疼,他知道必須得抓緊,不知道自己抓的是這藤蔓能撐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的手還能撐多久。
經過唐靖澤這么一提醒,喬箏的腳試圖在崖壁上找可以落腳的地方,第一次找到了一個土塊,一踩上去身子就又掉了下去,第二次,第三次都失敗了,可每一次失敗后,感覺唐靖澤握在手腕上握緊一分,讓喬箏確信,他一定不會放開自己,唯一一種可能性兩人一起掉下去。
雨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能停了,但是唐靖澤卻是一頭的水,也不知道是汗水還是雨水,他笑著對喬箏說:“沒事兒,慢慢來,慢慢試,我還能撐得住。”
看到這笑容,喬箏覺得心突然就安定了下來,又一次地嘗試,這一次,她似乎踩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用力踩上去,竟然沒有塌。
與此同時,唐靖澤也感覺到了手上的重力減輕,知道喬箏踩穩了,手上開始用力,喬箏也配合他一起往上用力,在手臂可以扒住懸崖邊的時候,喬箏的另一只手撐住施力,唐靖澤連拖帶拽地終于把喬箏給拉了上來,然后兩個人都脫力般并排躺在泥濘的山路上,重重地喘著粗氣,然后扭頭相視一笑,有股劫后余生的慶幸。
特別是喬箏,她剛才真的好幾次都以為自己要掉下去了,以為自己莫名其妙擁有的第二次生命又要逝去了,可唐靖澤卻始終緊抓著她的手,用輕松的微笑和堅定的眼神讓她莫名的心安,這是第一次,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一個世界,除了喬sir以外的人,有一個人讓自己心安。
喬箏注意到,唐靖澤的右手還在不自覺的抽搐著,應該是剛才拽自己拽得太久,有點物理性疼痛,喬箏坐直身體,拉起他的手給他捏了捏:“手沒事兒?”
被喬箏主動抓住手的唐靖澤勾起了嘴角,把右手臂彎了彎給喬箏看:“你看,靈活著呢。倒是你,站起來活動活動,看摔著哪兒沒?”
聽他這么一說,喬箏站起身來活動活動身體,幸運的是,除了有些擦傷,沒有傷到骨頭,喬箏和唐靖澤都松了口氣。
看看時間,距離從山莊出來,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這就意味著他們已經在這兒帶了快一個小時,手機上也有不少來自杜老板的電話,唐靖澤給他回了電話,對喬箏說道:“我們該回去了,孩子們都很擔心。”
因為沒了電筒,加上之前的意外,兩人手牽著手在狹窄的山路上慢慢地往回走。
杜老板焦急地在山莊門前翹首以盼,畢竟是自己山莊的客人,而且看這談吐休養,也不像是普通人,要是真在自己這兒出了什么事兒,自己可能得吃不了兜著走。
無奈地看了看身邊那個還穿著雨衣的小男孩兒一眼,嘆了一口氣,現在的孩子怎么這么不讓人省心啊?居然敢在荒山野嶺一個人走,剛才找到他的時候,還打著手電筒在路上走呢,自己問他是不是唐浩,他也只是表情淡定地點點頭,然后知道他爸爸媽媽在找他,又是一語不發跟著上了車。
小男孩兒拉長了脖子看著門的方向,可能是在外邊呆了太久,他臉色被凍得有些慘白,讓他會房間里睡覺,他也只是拉長了脖子往外邊看,終于,他們看到了兩個有些狼狽的身影。
唐浩一看見喬箏和唐靖澤就噠噠地跑了過去,可當他看道喬箏和唐靖澤的一身泥濘時,臉上的表情怔了怔,看到唐靖澤冰冷的表情時,默默地低下了頭。
“唐先生,喬小姐,你們這是怎么弄的啊?怎么這么狼狽?”杜老板驚聲叫道。
沒有看唐浩,唐靖澤對杜老板歉意地笑笑:“杜老板,今天給大家添麻煩了,明天結賬的時候煩請多算一點,算做給今天額外的酬謝。畢竟大半夜把工作人員吵醒幫我們找人,我們也很抱歉。”
杜老板擺擺手:“孩子沒事就好,唐先生,你們受傷了?山莊里有醫療箱,我去給你們拿。”
“有勞杜老板了。”唐靖澤拉著喬箏往房間走。
唐浩見爸爸媽媽都不理自己,張張嘴要說什么,卻沒能說出口,最后只能小跑著跟上他們的腳步,諾諾地叫著:“爸爸,媽媽。”
喬箏聽得心里發酸,唐浩平時很少叫自己媽媽,而是直呼自己的姓名,過去喬箏覺得這樣以朋友的方式相處也挺不錯的,畢竟幾個孩子中,唐浩對自己的防備是最重的,以平等的朋友身份相處,或許能夠讓他更快地對自己打開心扉,可今天唐浩鬧的這一出,不禁讓喬箏感到心寒。
唐浩想要跟在爸爸媽媽身后進屋,可是唐靖澤卻擋住了他的路,唐浩茫然地抬頭看著一臉嚴肅的唐靖澤:“爸爸,對不起。”
“別給我說對不起。”唐靖澤看到眼前的唐浩,就想到了發現他不見后的焦急,想到他和喬箏在泥濘的山路上摸索著前行,想到剛才如果不是自己快一點,沒準兒現在喬箏就墜下了懸崖,自己就徹底失去了她,都是因為唐浩的任性,盡管唐浩是自己收養的唐倫遺孤,但是唐靖澤自認為自己對三個孩子都是一視同仁的,而唐浩也是最讓他省心的,因為他不會像唐瀾那么粘人,也不會像唐涵一樣偶爾會耍小機靈捉弄人,只是沒想到,平日里最乖巧懂事的孩子,一旦叛逆起來,可能是最致命的。
唐浩的雨衣上邊還有水珠,身子在微微顫抖著,讓他看起來格外可憐,不過唐靖澤還是硬著心腸說道:“唐浩,你如果覺得翅膀硬了,想走了,隨時都可以,但是請你下次離開的時候,可以跟我們說一聲,也不會害怕你出事到處找你。”
“我沒有!”唐浩抬起頭,用蓄滿淚水的大眼睛瞪著唐靖澤,控訴他的污蔑。
“靖澤。”先進屋的喬箏在里邊叫著:“他愿意在外邊呆著就讓他在外邊呆著,別理他了。”
唐靖澤依言就要關門,可關到一半門就被唐浩用手抵住了,卻還是不出聲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