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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昀揉揉生疼的太陽穴,似笑非笑地看著唐靖澤:“你今天是來看婉兒的,還是來威脅我的?”
“我沒有威脅你,只是陳述事實罷了。”唐靖澤晃晃手臂:“我有事兒先走了,你咬我一口,我打你一拳,咱們扯平了,不過以你這小肚雞腸的性格,估計不知道記多久,還是那句話,有什么事沖我來。”
走出病房,才看見劉護士還在走廊里焦急地徘徊著,見到他出來,趕忙迎了上來:“唐先生,你沒事兒……啊,你的手受傷了,一直在流血,得趕快包扎一下啊。”
唐靖澤沖她笑笑:“麻煩你了。”
劉護士在辦公室里一邊給唐靖澤包扎,一邊絮絮叨叨:“也不知道歐陽先生是怎么了,平時多么溫柔和善的一個人,怎么每次和唐先生對上,就跟吃了□□一樣呢?可太嚇人了。”
“或許我跟他八字不合。”
因為療養院是在郊區,所以到家已經是晚上了,推開門,就看到喬箏抱著唐瀾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只開了黃色的壁燈,整個房間看起來暖暖的,瞬間心和身體都暖和了起來。
聽到了門的動靜,唐瀾抬起頭就看到了唐靖澤,大叫著向他撲了過來:“爸爸!你去哪兒了?瀾瀾想你了!”
現在是國慶假,唐浩和唐涵被送去夏令營了,唐瀾便整天不是跟著喬箏就是跟著唐靖澤,儼然成了他們的小尾巴,走到哪兒跟到哪兒。
唐靖澤摸摸兒子軟乎乎的頭發:“瀾瀾乖,爸爸去探望一個朋友去了。”
喬箏的頭發被她隨意地挽著,然后穿著一件米色的家居服,讓她看起來少了平日里的冷靜與疏離:“吃晚飯了沒?晚上我和瀾瀾吃的你昨天包的餃子,我去給你煮幾個?”
“不用了,看時間挺晚的,我就在外面吃過了。”
唐瀾圍著唐靖澤團團轉撒嬌,很快就看到了他爸爸手上的紗布:“爸爸,你的手又要變形了么?”
“變形?”唐靖澤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這孩子又說的是哪一出。
唐瀾指指他的手臂:“爸爸不是種了芯片進去,以后就會變形么?”
說道這兒,唐瀾就有些氣:“上次爸爸在瀾瀾睡覺的時候就變身了,瀾瀾都沒有看到!”
唐靖澤突然記起上次為了安撫唐瀾給他開的玩笑,后來拆繃帶的時候,告訴唐瀾在他睡覺的時候,自己的手已經完成了變身,當時唐瀾很失望,一直巴巴地詢問唐靖澤什么時候可以再變身。
沒想到自己都忘了的事情,這孩子居然記得這么清楚,喬箏深深地看了他的手臂一眼,沒有說話。
晚上給唐瀾說著睡前故事,小家伙很快就睡著了,這幾天唐浩不在家,喬箏就一直睡在唐瀾的房間,最近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喬箏總覺得不放心幾個孩子們,有點不踏實 。
“當”一聲低沉的敲門聲傳來,不會吵到唐瀾,但足夠引起喬箏的注意。
剛開門,還沒來得及看人,喬箏就聞到一股淡淡的香煙味,讓她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她很討厭煙味,更討厭在公共場合里吸煙的人,妄顧自己的健康,還要讓別人跟著他遭殃,這本來就是一種不負責任沒有公德的行為。以前喬sir也很喜歡抽煙,但喬箏每次都會念叨他,漸漸地,他就不當著喬箏的面抽煙了,而是把煙偷偷藏在家里的各個角落,但經常逃不了喬箏的搜查,于是他們家里經常開展掃蕩與反掃蕩的戰爭。
察覺到喬箏的動作,唐靖澤趕忙扇扇身邊的空氣:“抱歉,我剛才還專門噴了點古龍水才敢出來,以為沒什么味道了。”
“我嗅覺比較好。”喬箏有些意外,自從家里有了幾個孩子,唐靖澤已經很少抽煙了,或者說在家里從來不抽,指指唐靖澤的手臂:“出了什么事情了么?”
唐靖澤也看看手臂:“沒什么大礙,就是被歐陽昀給咬了一口。”
“歐陽昀?”喬箏瞪大了眼睛,是自己認識的那個歐陽昀么?
唐靖澤點點頭:“小箏,我之前說過,要對你坦誠相待,以后對你再也沒有秘密,以我的真心換你的真情,過去的唐靖澤已經有一大半毫無隱瞞地坦誠在你面前了,除了這一件事情,因為我不知道你會怎么看,會不會像歐陽昀一樣,也認為我是罪魁禍首。可是如果我不告訴你,我怕有一天,你和孩子們會因此而受到傷害。”
“什么事情?”喬箏看唐靖澤有些焦慮的神情,預感不是太好的事情。
唐靖澤看了喬箏很久,才下定決心般開口:“小箏,如果你聽到一半,不愿意再聽了,隨時可以打斷我。”
“好。”喬箏點頭答應,跟著唐靖澤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那是我讀大三的時候,挺風光的,系里每一年的第一名,登山探險社的社長,學校的學生會主席,這些名頭在別人看來很風光,可是對我而言,都無所謂,只是分內的事情,我為了不接受媽媽的安排畢業后進公司,特意選擇了與經營管理八竿子打不著的考古系,而且也應打定主意,臨畢業前就去英國留學,我的每一步都是在我規劃路線上走的,從來不會因為任何人或者事改變。”
喬箏點點頭,她知道唐靖澤本來就是個目標明確且行動堅定的人。
“在大三剛開學的不久,有一天,一個女孩兒在我去圖書館的路上截住了我,給了我一盒便當還有一封情書,告訴我她的名字叫蘇婉兒,兩樣東西,我一樣都沒收繞過她走了,從那天開始,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以后整整一個多星期,她都在原地等著我,拿著同樣的兩件東西。在第八天的時候,我跟她說了第一句話,告訴她明天不用來了,我不來圖書館看書了。”
“然后呢?”喬箏敏感地感覺到蘇婉兒的事情與歐陽昀有關。
“從那天起,我沒有再去圖書館了,但是她也轉移了地方,她直接在我宿舍樓下等我了。我可以不去圖書館看書,但我必須得出去上課,出去吃飯,出去參加社團活動,而且沒幾天整棟樓都知道了,漸漸地整個男生區都知道了,然后是整個學校,大家都知道,今年中文系剛進來的那個才女系花正在追求我,我也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第一次直面了她的表白,看完了她的情書,然后拒絕了她,可是,我低估了這個女孩兒的自信和毅力。”說到這兒,唐靖澤深深的嘆了口氣。
“所以,她不愿意放棄?”
“非但是不放棄,她覺得我是不知道她的魅力,所以開始愈發頻繁地在我身邊出現,我的專業課她會出現在我身邊,我去食堂吃飯她會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加入了校學生會,加入了我的社團,甚至有一次她不知用了方法搞定了樓下那個嚴肅認真的老太太,直接到了我的宿舍,她每次表白,我都拒絕她一次,自認為態度已經很堅決了,除了自己的涵養不允許,我沒有說出侮辱女性的話,其他該說的都說了。但是她還是不依不饒,甚至身邊的人都以為我們是一對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盡一切力量躲著他,甚至到了大四的時候,我干脆以準備留學事宜為由,直接辭掉了學生會和社團的事情,請假回家了。”
喬箏沒有懷疑唐靖澤的話,因為以前的唐靖澤向來不是個憐香惜玉的人:“按照你的描訴來說,這個女孩兒是典型的偏執型人格,骨子里很自信,堅持自己的判斷,堅定自己的信念,所以是不會這么容易放棄的。”
“對,很快國外的offer就到了,按照慣例,學校的公告欄和bbs都公布了這個消息,宿舍的哥們兒說她知道消息后瘋了一樣地找我,因為當初為了躲她我換了聯系方式,所以她找不到我,我直接告訴哥們兒讓他們別理會她了。在我到達英國,為了倒時差并沒有開機,飽飽地睡了一覺后,開機就接到了我哥們兒的電話,告訴我蘇婉兒出事了。”
盡管不認識蘇婉兒,但喬箏的心頭還是一震,那一年,那個女孩兒應該大二,一流的大學,花兒一般的年紀,本來擁有最美好的年華和未來,就這么出事了?
“哥們兒告訴我,那天凌晨,蘇婉兒從女生宿舍樓的八樓天臺跳了下去,搶救了半個多月,才撿回了一條命。但最后還是變成了植物人,直到現在還是不能動作,沒有意識。”
喬箏皺皺眉頭:“她為什么要這么做?就因為你離開了?這簡直不是偏執,是生病了?”
我那個身高快一米九身為籃球部部長的哥們兒在電話里哭得聲嘶力竭的,他說前天蘇婉兒曾經在宿舍門前堵到過他,讓他轉告我,說會在學校后門兒的小吃街等我,她要做最后一次爭取,她會一直等到我航班起飛的時間,那時候如果我沒出現,她就去跳樓。我那哥們兒沒有當回事,畢竟蘇婉兒為了逼我出現,曾經不止一次地說過這樣的話,而且這一年,因為我的關系,整個宿舍都不得安寧,有兩個兄弟都搬到校外去住了,我搬回家之后,宿舍就只剩下他一個人,所以對蘇婉兒,他也沒有多大的好感,自然也沒把蘇婉兒的話告訴我。”
喬箏有些不敢相信;“結果她這一次真的就跳樓去了?”
“如果真是這樣,我心里不會起一點波動,甚至還會看不起她不知道珍惜自己的生命,后來我拜托國內的朋友打聽過,警方做了檢驗,那天晚上,蘇婉兒一個人在小吃街,到了后半夜的時候,被一個吸了毒的混混給□□了,警方很快就抓住了兇手,但是殘局已經釀成了,蘇婉兒也再也沒有恢復意識。”
喬箏心里很是唏噓,在這件事情里,可以說蘇婉兒愛得太傻太執著,可以說那個混混慘絕人性,但看著唐靖澤,喬箏卻不知道該說什么,指責因為他太優秀,所以招蜂引蝶了么?可是唐靖澤已經拒絕得很徹底了啊,甚至最后都逃回家里去了,只能說是造化弄人:“那么,歐陽昀和蘇婉兒又是什么關系?”
唐靖澤搖搖頭:“我以前不認識歐陽昀,直到后來回國后,又一次他來找我,那時候他還沒有進娛樂圈,在大學里邊念書,他見我的自我介紹就是,他是蘇婉兒的學弟,是最愛她的人,之所以來找我,是為了向我宣戰,他要攪亂我的生活,讓我跟蘇婉兒一樣,也毀掉自己的人生。”
喬箏皺皺眉,聯想到歐陽昀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他的邪笑,他不正經的語氣,少有的幾次見面他看著自己耐人尋味的眼神,突然,就有點擔心蒙甜甜,那個傻姑娘,盡管嘴上百般不承認,但喬箏看得出來,她每次看向歐陽昀的眼神都放著光,每次提到歐陽昀的名字,嘴角也勾著笑,她是打心底里喜歡著那個人,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自己要不要勸勸她?畢竟她算是來到這個世界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
“小箏。”唐靖澤呼喚著喬箏的名字,有些累地閉上了眼睛:“我跟你說這些,不是為了洗白自己,今天我去看蘇婉兒時碰到了歐陽昀,他的性格和蘇婉兒一樣偏激,他承認 ,藍月事件背后的始作俑者就是他,而其我害怕他對你和孩子們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