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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箏喝了一口茶,聲音很是平靜,如小溪流水般輕緩:“藍月,你真的是一個很可悲的人。”
“可悲?為什么這么說?”
“你說你和你姐姐藍蝶是一母同胞,有心靈感應,可你卻沒有她那樣的天分,從小到大,她乖巧溫柔,學習成績拔尖,藝術天賦也極高,而你乖張叛逆,一直是被當做反面教材,與她行程鮮明的對比。十七歲的時候,藍蝶拿到了英國最高藝術學院的錄取通知書,而你卻因為打架斗毆被退學了。”
“你別說了。”藍月的聲音很沉,隱約透著怒氣。
喬箏沒有理會她:“同年,你們的父母因為空難離世,你們成為了兩個孤兒,無依無靠的你希望姐姐不去英國,留下來和你在一起,而她還是選擇了毅然決然地離開,所以你開始恨你姐姐。”
藍月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拔高了音量:“我讓你別他媽說了!”
“所以你姐姐從英國打回來的電話你從來都不接,甚至還拉進了黑名單,哪怕你姐姐在英國沒白天沒黑夜的賣畫,打工做兼職,把所有的錢都給你打了回來,你還是恨她,你恨她當初為什么丟下你不管 ,你恨她一個人在英國過逍遙自在的日子,你恨她是因為你嫉妒她,是因為你那時候欠了一屁股的高利貸正在被人追債!”
“你信口雌黃說夠沒有!你知道什么!”藍月騰地站起身來,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惱羞成怒的表情。
喬箏很滿意看到她現在的反應:“后來你開了直播,做了網紅,在你姐姐的資助下,情況有所好轉,但是你還是拒絕和你姐姐聯系,因為你恨她,也嫉妒她 。”
藍月被她氣得說不出話來,站得筆直的身體微微顫抖著,牙齒被她要的咔咔作響。
喬箏還沒打算停下來:“你姐姐回國后,你發現,你和她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她大大小小算是個藝術家,而你卻是個不入流的網紅,她有一個帥氣博學的未婚夫,而你身邊只有覬覦你皮囊的臭男人,所以你心里更加不平衡,哪怕你姐姐來找你,對你示好,你也不原諒她,你享受著你姐姐資金上的資助,但是卻嫉妒并恨著她,甚至不惜擾亂了她的婚禮,后來她有了一對可愛漂亮的孩子,一家人和和美美,你更是嫉妒得斷絕了與她的往來,你終于滿意了心滿意足了,可是她最后死……”
“你他媽胡說什么!你真以為自己什么都知道!”徹底被喬箏激怒了,拿起自己的水杯就向著喬箏潑了過去,一直警惕地觀察著藍月的動靜的唐靖澤伸出手臂,把喬箏往旁邊一帶,另一只手臂擋在了喬箏的面前,將那茶水悉數擋下,不過水還是濺濕了喬箏的頭發。
“藍月,你想找死么?”唐靖澤拿起水杯想以牙還牙,卻被喬箏摁住了手腕。
捋了捋濕潤的頭發,喬箏看到藍月氣得慘白的臉頰:“直到你姐姐死了之后,你才醒悟過來,你失去了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所以你又后悔了,又開始怨恨自己,然后把所有的怨恨和怒氣轉移到了唐靖澤的身上,因為你姐姐是為了給他送資料,是開著他的車出事的,所以你認為你姐姐是被他害死的。”
“本來就是他害死的!我姐姐姐夫要是不開他的車怎么會出事!”藍月徹底脫下了悠閑的面具,變得歇斯底里起來:“不就是家里有點錢么?憑什么就要對別人頤指氣使的,平日里我姐姐姐夫對他感恩戴德也罷了,憑什么就因為一個電話,就連夜長途開車給他送資料!如果不這樣,姐姐為什么會死!”
唐靖澤愕然地看著藍月:“所以你當初進公司,就是為了報復我?”
藍月對他露出厭惡的表情:“是,莫非你真以為我勾引你是真的喜歡你?可惜,你不吃這一套,我就干脆去找唐靖凱了,反正你和唐靖凱,總有一天也會斗起來,是,你老婆說的沒錯,我恨你,我姐姐姐夫連命都沒有了,你憑什么可以闔家歡樂,我巴不得他馬上家破人亡,我恨不得他立馬原地暴斃,我恨不得他的唐瀾也成為孤兒,不,我恨不得唐瀾也跟著一起去死。”
“啪”地一聲脆響,藍月的臉側偏向一邊,臉上多了幾個清晰的五指印。
喬箏冷冷地收回了手:“這一巴掌,不是為了唐靖澤,你恨他,歇斯底里地詛咒他,是你自己的事情,但是你如果扯上了我的孩子,我就不會放過你,知道我為什么說你可悲么?你這輩子,只會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只會遷怒于別人,我知道,現在的你背后肯定有人,所以才會有底氣把這件事情擺到臺面上來,才敢和我們爭,但是,不管你再恨我們,看不上我們,你看,關鍵時刻還是會擋在彼此的面前,但是你終究不過是被推出來的擋箭牌,被送出來探路的棋子罷了。”
藍月愣在了原地,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看著喬箏一臉的冷硬與堅定,明明身高差不多,也都是站著的,她卻覺得自己比對方矮了好大一截,她以為自己經歷過歐陽昀那種瘋子一樣的變態的考驗,已經可以從容應對所有的人,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可是她現在在喬箏面前,卻感受到了更強大的可怕氣場,明明對方沒有歐陽昀那樣變態的笑容和神色,但每一句話都能夠直擊她內心深處,如果不是強撐著,她恐怕得腿軟地坐回椅子上。
喬箏拿過自己椅子上的包:“今天就算是溝通一下,你的訴求我們也清楚了,然后你也應該了解了我們絕對不會放棄唐涵和唐浩,如果你還想要走法律程序,那我們就法庭上見,你放心,今天我們所有的對話都沒有錄音,我不是使出那么不入流的手段,我這個人喜歡真刀真槍的正面硬剛。但是藍月,你也要做好心理準備,如果你真的要走這條路,可就不能回頭了,我會用盡一切力量,使出一切手段,保護孩子們。”
說完,喬箏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唐靖澤把錢扔在桌上,也要跟出去。
“你們要做什么沖著我來,不要去動瑩瑩,否則我哪怕是粉身碎骨,也要跟你們拼命!”藍月憤憤地沖著唐靖澤吼道。
唐靖澤回頭看她一眼,目光不屑 :“只要你不動我們的孩子,瑩瑩就不會被扯進來,還有,你姐姐姐夫的事情,我盡管有愧疚,但也不會是對你的,這聲對不起也不會跟你說。”
剛出門,唐靖澤就聽到了茶杯撞擊到墻壁的碎裂的聲音,還有藍月爆發的歇斯底里的怒吼聲。
等藍月發泄完,才想起了什么,忙不迭地從包里摸出手機,湊到了耳邊,如抓住救命稻草版迫切地說道:“你也聽到了,他們兩都不好對付,我接下來該怎么做?”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冷笑:“呵,被這么以刺激心理防線就崩潰了?女人果然是感性的動物。”
“你知道什么?喬箏她一眼就可以看穿我,我再怎么強撐都沒用!你倒是告訴我接下來該怎么辦。你不是說要發專訪么?要用輿論的壓力壓垮他們兩個么?現在專訪也做了,什么時候發?”藍月是真的急了,今天喬箏和唐靖澤給了她太大的壓力,而她也擔心著自己在n市的女兒。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是慢條斯理,與她行程了鮮明的對比:“急什么?我現在改變主意了,暫時不發布這個專訪了。”
“歐陽昀,你耍我?”藍月暴躁地抓了抓頭發:“你說好會幫我的,現在我騎虎難下了,你出爾反爾了?你讓我怎么辦?”
“是你自己太蠢!一開始就被喬箏他們占據了主動權,現在一篇專訪出來有什么用!該不會真把它當做是致命一擊的?簡直是癡人說夢。”
藍月都快要瘋了:“那我現在撤出來行了,我不和他們爭了,我害怕我……
止住了話頭,藍月差點咬斷了自己的舌頭,剛才一時氣急攻心,差點把女兒的事情說出來,如果真的被這個魔鬼知道了,結果并不會比唐靖澤好很多。
電話那頭傳來歐陽昀的輕笑:“藍月,你該不會真以為現在放棄了,你就能夠把自己擇出來?然后保住你的女兒?這個逼你必須得撕,這個官司你必須打,至于以后該怎么做,聽我的安排。”
藍月被雷擊了一般,站在原地動彈不得,喬箏說得沒錯,她就是一個提線木偶,被人任意的擺弄成各種形狀,明明自己就是一個擋箭牌,一枚棋子,卻偏偏把自己當成了大boss,可以把其他人玩弄于股掌之間,唐靖凱盡管想和他哥哥斗,可惜他太送,能力不夠沒有手段,一開始便被他哥給壓得死死的,好不容易出現了歐陽昀,她以為這會是自己的救星,哪怕這個人變態恐怖了一點,但是對付唐靖澤應該綽綽有余,只要自己聽話一點,謹慎一點,有一天歐陽昀一定會把唐靖澤釘在十字架上,可是沒想到,最后被擺在砧板上進退兩難的人是自己,還得戰戰兢兢地避開來自各個方向的刀刃。
無力的癱倒在沙發上,藍月露出了一抹苦笑,喬箏說得沒錯,自己只是一個可悲的人。
唐瀾拼命仰著小腦袋看kfc高高的菜單,看著那些誘人的炸雞漢堡流口水,陷入了選擇困難癥。
喬箏怕他再仰頭就該整個人都倒翻了,把他一把給抱起來:“瀾瀾,你已經看了整整十分鐘了,選好了要吃什么沒?”
唐瀾糾結地皺緊了小臉:“媽媽,可是我有很多東西都想吃怎么辦呀?”
平日里喬箏對孩子們管教得嚴,很少允許他們吃快餐,所以這次難得的開恩,讓唐瀾貪心起來,見兒子委屈巴巴的小樣,喬箏決定今天就當給他過國慶節了,讓孩子也回歸童心,放開了來。
喬箏用下巴蹭蹭唐瀾的腦袋:“瀾瀾今天想吃什么就直接給服務員姐姐點。”
“真的么?媽媽真好!”小孩兒的臉瞬間就亮了起來,還給了喬箏一個大大的親親。
“當然是真的,媽媽怎么會騙你,不過瀾瀾得點四個人吃的喲,待會兒小智和她媽媽就來了。”
“好。”唐瀾興高采烈地答應道,然后生怕喬箏反悔,馬上跟那位漂亮的服務員姐姐的點單:“姐姐好,我們要四瓶大杯的可樂,兩個超級翅桶,兩個哆啦a夢的套餐,姐姐要拿a/b不同玩具的喲,兩個全家桶,兩個薯條盒,四個芝士豬柳蛋帕尼尼,
四個香辣雞腿堡,四個新奧爾良烤雞腿堡,四……”
喬箏一把捂住了唐瀾的嘴,對已經有些驚愕的服務員抱歉地笑笑:“對不起,這孩子就喜歡開玩笑,我們重新點單。”
唐瀾看著桌上被喬箏減少了一大半的食物,嘟嘴生氣,嘴里還不停地嘟囔著:“媽媽騙子,說好了隨便點的。”
喬箏淡定地給他插好了可樂吸管:“瀾瀾,你對點餐挺熟悉啊,而且那些什么套餐什么漢堡媽媽連聽都沒聽過。”
唐瀾臉上露出了一抹心虛的神色,也沒在計較喬箏說話不算話的問題:“媽媽真笨,瀾瀾會識字啊,就看著菜單點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