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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這幾個月,喬箏早就習慣了唐靖澤事無巨細的體貼, 可放在今天,她卻有些不能坦然接受, 畢竟,以前她可以寬慰自己,這是唐靖澤對外做做樣子,或者說是孩子爸對孩子媽的友情照顧, 可今天,唐靖澤卻給她表白了,現在他們不再是孩子爸孩子媽的關系,自己是喬箏,對方是唐靖澤。
唐靖澤指指緊挨著喬箏的一個房間:“我的房間挨著你的,有什么事兒的話直接過來敲門就行。”
屋子里彌漫著薰衣草的香味,格外地安神,洗了個舒服的熱水澡,打算好好睡一覺,可喬箏卻失眠了,催眠香薰也有了提神醒腦的功效,原本困頓的神經現在卻格外清醒,今晚的唐靖澤的表白情真意切,喬箏知道,如果說口頭上還能花言巧語的話,那一個人的行動并不是可以可以騙人的,至少不能騙到喬箏。
結婚都五年多了,怎么唐靖澤突然就喜歡了呢?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穿越到原主身上,但自從穿越來后,喬箏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好好保護三個孩子,或許是她內心深處的對于家庭生活的渴盼,或許是她的正義感作祟,所以在她的計劃里,哪怕唐靖澤不愿意跟她離婚,她和唐靖澤也會相敬如冰,可情況在什么時候變了呢?
喬箏突然想到了那個被自己藏起來的小盒子,粉色的木制小盒子,被藏在衣柜的最下端,喬箏繼承了原主所有的記憶,但她一點也想不起這個盒子是什么時候放進去的。
打開盒子,發現里邊是幾張照片和一些小東西,而所有的照片都是唐靖澤的,有的是側臉,有的是背影,有的是他閉眼凝眉的模樣,甚至有很多都是各種紙質的圖片,一看就是從報紙雜志上自己剪下來的,盒子里還有幾顆阿爾卑斯糖,一個打火機,一副斷了半邊支架的墨鏡和斷了的表帶,還有一方被壓在最下邊的手帕……
連盒子的記憶都沒有,喬箏自然也記不起這些東西是什么時候放進去的,她甚至懷疑過這些東西是別人放進去的,可是自己的房間,唐娥連看都不會看一眼,自己也一直習慣緊鎖房門,所以其他人也不能進去,只有可能是原主一件件親自放進去的。
里對這個盒子只字未提,喬箏原本打算,把這個盒子給扔了,畢竟不管原主是因為什么原因搜集這些東西,但是現在她已經不是原主,所以也不愿深層去探究原因,可是,心里多多少少還是會有內疚,她不知道原主消失的原因是不是自己,她又去了哪里,還能不能回來,但是心里還是過不去,于是便把盒子藏到了一個更隱蔽的地方。
她本以為這就翻篇了,可是這半年的時間,關于盒子里的東西零星記憶卻偶爾會飄過腦海,漸漸地拼湊成完整的記憶。
照片是原主用手機偷拍洗出來的。
雜志上的人物圖像是喬箏一張張小心翼翼剪下來的。
阿爾卑斯糖是唐靖澤隨意給的。
打火機是沒汽了被唐靖澤隨手丟在公司會議室的。
斷了的表帶和墨鏡都是唐靖澤隨手扔了的。
因為現在本質上已經換了人,喬箏不知道原主當時究竟是怎么想的,外人眼里心高氣傲的她,究竟抱著怎樣一副卑微的姿態來收集唐靖澤這些不要的垃圾,收集那個人的點點滴滴。
盡管沒有談過戀愛,但喬箏能夠確定,原主心里是愛著唐靖澤的,愛得很傻很卑微。
至于手帕,每次想到喬箏都會唏噓不已,那是八年前喬箏發表了與父母斷絕關系的聲明后不久,那時候輿論的壓力很大,不管是媒體還是普通人都在抨擊喬箏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人前,她一直保持著生人勿進的高傲模樣,用冷硬的外殼把自己層層包裹起來,可是那天喬箏參加一場宴會,又遇到了幾個咄咄逼人氣勢洶洶追問她的記者,盡管還是用自己的冷氣壓將他們逼退了,但離開了喧鬧的大廳,喬箏還是抵著安全通道的門悶聲哭了出來。
哭了好半天,喬箏突然聽到一句不耐煩的男聲。
“能不能不要再哭了?太吵了。”
一瞬間,喬箏嚇得忘記了哭,她以為是先前那幾個纏著她的記者又追了過來,第一反應就是拿手背擦眼淚,可是越擦眼淚就越多,怎么擦也擦不干凈。
抬頭就看到一個面色很是陰沉的男人,站在自己上一層的樓梯拐角處,喬箏是蹲著的姿勢,又比他矮一層,仰視的角度看上去,那人格外地高大,他的手里夾著一只煙,喬箏這才注意到他身邊的煙霧繚繞。
她認識那個人,那是公司里不管是一二線的大明星,還是前臺小妹妹都會私底下談論的男人,被總裁看好的盛世娛樂未來的當家人,現在正在全世界最優秀的學府留學,英俊帥氣,博學多才,穩重成熟,溫柔多金,唯一的缺點就是對女人視而不見……
如今這個被公司人吹上天的男人皺眉看著自己,讓方才面對記者們的逼問還從容鎮定的喬箏突然就慌了,覺得自己的哭相既難堪又難看,自己人前強撐起來的堅強與偽裝,在這個男人面前都被剝了個干凈。
那男人摁滅了煙頭,沿著樓梯一步步地往下走,他的眼神讓喬箏差覺得更難堪了。
男人在喬箏的身邊站定:“連抽根煙都不讓人省心。”
喬箏以為他還會說出很多難聽的話來拆下自己的面具,畢竟現在不用看鏡子,喬箏也知道自己很狼狽,妝花了,頭發亂了,臉上都是淚痕。
可唐靖澤卻遞給她一張手帕:“既然知道自己哭得很丑,以后就不要哭了,這條路是你自己選擇的,決定是你自己做的,就只顧埋著頭往前走就行了,管別人的閑言碎語做什么,自己問心無愧就好。”
喬箏愣住了,這段不算安慰的話卻讓喬箏格外地安定,眼見著唐靖澤要走,喬箏連忙說:“手帕我洗了……”
唐靖澤連頭都沒回,扔下一句“我不要了”揚長而去。
因為唐靖澤不要,所以這手帕被留在了手里,喬箏猜想,或許從那一刻起,留下的是手帕,還回去的卻是原主的心。
兩年后,唐靖澤回國,喬箏已經算是小有名氣的演員,在公司里與唐靖澤擦肩而過時,他也目不斜視,連眼神都沒給,喬箏有些失望,原來這個人,從來沒有記住過自己,而且大家都說,唐靖澤極其討厭主動糾纏他的女人。
在里,喬箏被表述為一個趨炎附勢,為了唐家少夫人的地位不惜勾引唐靖澤的壞女人,但現在看來,喬箏一直記得唐靖澤的話,選擇了另一條路一頭就栽了進去,她用了很多小心機勾引唐靖澤,最后甚至還不惜下藥生米煮成熟飯,當那個平日里不屑于搭理自己的男人為了孩子來和自己約定一二三的時候,喬箏知道,他的確是對自己沒有任何的興趣。
之所以明明喜歡,婚后卻與唐靖澤保持這疏離冷漠的距離,更多的是因為怕唐靖澤會因為自己的糾纏討厭她,而且兩人的合約中有一條很重要的一項就是兩人就是因為孩子而組建起來的合約夫妻,如果一方動了真情,另一方有權提出離婚結束這段合約關系,所以喬箏不敢賭,只保持這自己的理智與自尊仰著高傲的頭不斷地等著唐靖澤這只倦鳥歸巢。
想到這兒,喬箏嘆了口氣,同樣是女人,她盡管不能理解原主的愛情,但是心底還是會有些心疼,這個女人聰明又驕傲,可最終還是栽到了一個情字上。
想了大半夜,喬箏總算是又有了睡意,在迷迷糊糊就要陷入睡夢的前一刻,喬箏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現在這個喬箏已經換了人,原主對于唐靖澤的情感連帶著她的靈魂都已經消失了,那這次算不算唐靖澤先犯規?
喬箏睡得迷迷糊糊的,在夢中突然聽到了三個孩子們的聲音,孩子們叫她媽媽,罵她是大懶蟲,讓她快點起床,還對她說生日快樂,可是在夢里,喬箏看不到孩子們的臉,但心里還是覺得很是甜蜜。
突然她聽到了喬遜的聲音:“唐瀾,你別再扳了,待會兒給掰壞了,你腦袋也別忘里邊湊,你進不去!”
終于發覺不對的喬箏強撐開眼睛,坐起身來,看到了自己面前的電腦,小小的屏幕里擠著三個孩子們的臉,而幫他們護著電腦的喬遜已經被擠得不成人形。而自己這邊的電腦后邊,是唐靖澤溫柔的笑臉。
“想著你肯定惦記著孩子們,而且他們也想給你生日祝福,所以我就跟巴頌借了電腦。”唐靖澤把電腦放在喬箏的被子上,然后轉到喬箏的床頭站好,卻也不坐,鏡頭里只有他的衣角。
唐瀾在那邊拼命想要往電腦里邊湊:“媽媽,你在哪里呀?瀾瀾好想你啊。你和爸爸出去玩都不帶瀾瀾。”
喬遜在身后拉著他的后領:“瀾瀾,你別再往里邊湊了,你媽媽不在電腦里邊。”
“舅舅撒謊,媽媽明明就在里邊,里邊還有床還有房間,肯定很好玩,為什么不帶瀾瀾去玩?爸爸也在……誒爸爸呢?爸爸去哪里了?”唐瀾不高興的噘著嘴,歪頭在畫面里到處尋找爸爸的影子,那虎頭虎腦的小模樣讓喬箏沒忍住笑了。
唐靖澤彎下身子,把頭湊到了鏡頭里:“瀾瀾,爸爸在這兒呢。”
唐瀾頓時喜笑顏開:“爸爸!你和媽媽出去玩,記得給我帶禮物。”
唐靖澤依舊保持著彎腰的姿勢:“別光顧著要禮物,爸爸教過你們的,今天要給媽媽說什么啊。”
“媽媽生日快樂。”“喬箏生日快樂。”唐涵和唐浩爭先恐后地說道。
唐瀾的反應比他們整整慢了好幾拍,聽到哥哥姐姐們說,才把小臉湊到鏡頭面前:“媽媽,生日快樂,愛你喲。”
還自己加上了不知道從哪里學來的話,讓喬箏心里像抹了蜜一樣甜:“謝謝寶貝兒們,在家有沒有好好聽舅舅話啊?”
“有!”三個小孩兒整齊劃一的點頭,而他們身后的喬遜卻苦著一張臉,拼命搖頭。
喬箏見唐靖澤彎著腰的樣子實在是太難受了,往旁邊挪了挪,然后拍了拍床邊的位置:“你坐下來?不嫌難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