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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難眠,各種意義上的。
江皖撐著沉重的眼皮蘇醒時,是在蘇枕玉火爐似的懷里,和上次一般無二,那雙長有力的手臂正牢牢地鎖著自己的腰,像是怕她再跑了。
蘇枕玉睡的很沉,她自重逢以來第一次認真打量他,睡時眉眼完全舒展開來,沒有白日里盛世凌人的冷峻,頭發(fā)松散凌亂,和記憶里的模樣重迭在一起。
平穩(wěn)規(guī)律的呼吸縈繞耳間,江皖少有的,回想起自己和蘇枕玉的過去。
他們的分開對于江皖來說,并不難預見。
蘇枕玉的出身注定他的一生都圍繞在家人的愛護,同學好友的擁戴里,自身條件出眾,必然也不會缺少優(yōu)秀的追求者和各式各樣的誘惑。他習慣應對各種應承與示好,并且可以做到滴水不漏,就像他們初識時一樣,哪怕蘇枕玉那時對她確實是厭煩的,也會笑著叫她一聲妹妹。面對她各種刻意的示好,也始終保持客氣且著疏遠的距離。
所以對于蘇枕玉這種人來說,難的不是維持一段長久且熱烈的感情,而是讓他喜歡上一個人。
江皖在蘇枕玉著處處碰壁,要不是實在別無其他人選,她的確動過放棄的念頭。
江皖想,也許是每個女孩都有一個類似灰姑娘的仙女教母一樣的存在,而她作為一個黑化版的灰姑娘,仙女酵母也一定是厭倦了她在每個被蘇枕玉拒絕后的深夜里發(fā)出的惡毒詛咒,在那個夏日的午夜對蘇枕玉施展了極其惡毒的降智魔法。
否則她真的很難從科學和道德角度想明白蘇枕玉為什么會莫名其妙喜歡上她。
不可否認,他們在一起的那段時光也有過美好的記憶。那時的他們像是一對熱戀的地下黨情人,約會像是偷情,做愛像是打游擊戰(zhàn),彼此心照不宣地任由腐朽的種子發(fā)芽,瘋長,到最后一發(fā)不可收拾。
雖然江皖一向不覺得自己和蘇枕玉的那段感情里屬于弱勢的一方,但就從做愛這方面來說,她的辯詞捉襟見肘。
蘇枕玉聰明,至少在做愛上比她要無師自通,天賦異稟,當他一次又一次在床上打破自己底線的時候,江皖的內(nèi)心總是很復雜。一方面是他欲望太過旺盛,并且過于勇于嘗新,她的腰有些招架不住。
而另一方面則是他過于熾烈坦誠的愛意,讓江皖不敢多去直視他的眼。
心間有澀意劃過,江皖輕嘆一聲,回憶戛然而止。逐漸恢復的身體機能用酸痛作為反饋來提醒江皖昨夜所經(jīng)歷的一切,人對人的看法和感官是隨時在變得,比如眼下,上一秒江皖還對蘇枕玉心存些許愧疚,這一秒只想一腳踹飛面前貪得無厭的男人。
昨晚僅僅是沙發(fā)上幾次還不夠,浴室里,臥室里都留下了歡愛的痕跡。她招架不住,不斷求饒,但蘇枕玉似乎把這種迂回當作情趣,借此提了許多過分的要求,她表現(xiàn)稍顯猶豫,就會有愈發(fā)不堪入耳的話從他嘴里蹦出來。
江皖有些氣,想要掙脫開他的禁錮,無奈腰酸手酸,疼得自己倒吸一口氣。
被懷中的動作擾醒,蘇枕玉微微蹙起眉,但眼未睜開,而是將江皖抱的更緊,唇貼著她的額頭輕輕吻了下,說:“乖,別走。”
低沉的嗓音帶著半醒的沙啞,蠱得人心口缺了一拍。
江皖怔了會,鼻腔里輕哼了一下,之后朝蘇枕玉懷里蹭了蹭,腦袋找了個合適的位置放下。心想,行吧,勉為其難再陪他睡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