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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拖住白琤和岳時風,陸灼決定讓自家兒子先封住靈力生活一段時間。而防止云霆珠再次獲得靈力而運轉起來,必須避免給陸小天吃含有豐富靈力的食物。——這也是他下山買普通人類食物和普通奶牛的原因。
就這樣過了五天。第六天,陸灼照常去山下鎮子上買好吃的。剛買了一包糕點從店里出來,就看見白琤站在門口,似乎在等他。
陸灼朝他笑了笑:“喲,好久不見。”
白琤依舊是一身粗布短衣,卻十分整潔,可以看得出這幾天他們雖然住在山里,生活質量并不差。可陸灼看得清楚,白琤眉宇間有一股陰翳之氣聚攏不散。
白琤望著眼前的俊美少年,見其依舊一派悠然,漂亮的眸子里似乎還帶著若有似無的玩味笑意,心里不禁涌上一股急躁。這都六天了,自己體內的云霆珠依舊感覺不到另一顆云霆珠有脫離主人的跡象。他這幾天每天都會到臨慈鎮來偷偷跟蹤少年,少年每天都十分悠閑地在鎮上買東西,買的大多都是小孩子愛吃的瓜果糖糕點之類的……這一切的一切都顯示那小孩目前尚在人世。
白琤已經等不了了,這次前來東漪界尋找兄弟本是自己的秘密行動,自己身份特殊,怕心人會拿自己久不在國內之事大做文章。
白琤定了定神,將眼底的殺意隱去,干笑著緩緩道:“你……現在有空嗎?”
陸灼笑意加深,一絲狡黠在眼中一閃而過,故作奇怪地問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嗎?”
他們來到臨慈鎮主街上最大的茶樓。
陸灼挑了個二樓大廳靠窗戶的位置,這里視野開闊,窗外便是碧波粼粼的月慈湖。
白琤在椅子上坐下,暗暗壓下心中的急迫,笑道:“今天我請客。”
“哦,好啊!”陸灼也不推拒,轉身跟候在旁邊的店小二道:“上最好的茶。”
店小二眉開眼笑地彎腰走了,沒過一會兒就端來一壺飄著香氣的茶并點心。
白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四溢隱隱的帶著一股熟悉的香甜,就好像那個人……他下意識地抬眼看了看坐在對面的少年,卻見少年眉眼彎彎,抱著雙臂,并沒有要喝茶的意思。
店小二解釋道:“這是九涓山上的野生白峰茶,生長在靈泉邊,對靈修者大有裨益!”
白琤心下了然,難怪這茶喝起來的感覺如此熟悉,竟是因為茶水中靈氣充裕的緣故,而跟眼前的少年有些相似的感覺!想到這里,他不禁溢出一絲苦笑。幻想著這撲鼻的清香是那人身上的香氣,默默地喝掉一杯茶。
店小二走后,陸灼道:“有什么事快說吧,我還要回去陪我兒子。”
白琤心中一跳,小心翼翼道:“令公子……還好嗎?”
陸灼挑眉道:“好的不得了。怎么?之前還說要殺他滅口,如今怎么又問候起來了?”
“這……”白琤一時語塞,偏偏對方一直笑盈盈地望著自己。那人本就生得好看,笑起來更是令周遭都變得黯淡無光,還帶了幾分天真爛漫,讓他心中的質問和懷疑全都說不出口。
陸灼見對方沉默不語,便道:“還是我來替你說吧!你是不是想問我,我兒子無法控制云霆珠,云霆珠本該在我兒子體內暴走,可為什么我兒子還活著?”
白琤見對方如此開門見山,心里也松了一口氣,坦然道:“是。”
陸灼嗤笑道:“實在不好意思,你們的如意算盤打錯了。我兒子雖然不能控制云霆珠,但我卻有法子讓云霆珠不運轉,這樣一來,我兒子自然不用丟掉性命。唉,只可惜云霆珠在我兒子體內卻不能運用,有點暴殄天物了。”
白琤驚訝地望著他:“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陸灼反問道。
白琤沉吟:“只是……這樣一來,令公子就不能修煉了吧?”
陸灼笑道:“不能修煉就不能修煉,我是什么人?難道還能讓我兒子受苦?”
白琤胸口起伏不定,心道:換做別人我可能不信,但是他……以他的能力,的確可能有辦法……
想到這里,白琤腦中閃過幾個念頭,咬牙道:“玉瑾子,請你們跟我去云汐國。云霆珠我會想辦法拿出來,但是我可以保證,不會傷害你兒子的性命。那天晚上我說的并不是假話。云汐國國師手里的確有云霆母珠,母珠生子珠,故而國師可以操縱所有的云霆子珠,雖然沒有先例,但是我認為國師一定有辦法在不傷人性命的前提下取出子珠。”
“十二顆云霆珠,為何三皇子殿下偏偏要這一顆?我記得護國結界只需四顆云霆珠便可結起,少一顆還有十一顆呢!”
白琤嘆氣道:“事到如今,我跟你交個底。我本是云汐國三皇子不假,我來這里的目的是為了找到我同父異母的弟弟,四皇子白玥。他七年前離開云汐國來到東漪界,拜入九泓劍宗門下。近些年我父皇身體漸差,一直叨念著自己流落人間的小兒子,我與阿玥從小交好,也十分想念他,于是就想把阿玥找回來……可惜,我和岳時風好不容易找到九泓劍宗,卻聽說我弟弟三年前進了苦霧秘境就再也沒回來。好在那時候趕上苦霧秘境要對外開放,我們本想通過比試獲得進入秘境的名額,哪知上天眷顧,秘境大門竟然提前打開……我們進到秘境中,卻并沒有找到阿玥,卻證實了他已身死的消息。這云霆珠是阿玥的遺物,又是云汐國的國寶。我想把它帶回去,交還給父皇,也算給父皇和阿玥一個交代。”
“呵呵,三皇子殿下上為父親下為兄弟,真是純孝感人啊!”
白琤見陸灼一副“我不相信”的樣子,心中一沉,道:“好吧……那你看這樣如何?我跟你做個交易,你帶著你兒子跟我回去,配合我把云霆珠取出來,我保證不傷害你兒子性命,事成之后,你有什么要求可以盡管提,只要我能辦得到。”
陸灼轉轉眼珠,道:“區區三皇子殿下能有什么權利?我想要的你辦不到。”
白琤微微朝前探了探身:“如果是云汐國國君呢?”
陸灼眉毛一挑,心道自己本想在談判中不受人欺負,卻沒曾想對方竟開出如此豐厚的條件,這場交易怎么看都是自己賺大發了。但是他不能讓對方看出來自己的心意。于是只故作沉思狀,并沒有回答。
白琤見對方認真思考,以為有戲,便有些急切地道:“不出五年,我便能繼任云汐國的國君,到時候金銀財寶,秘籍法寶,封侯拜相,只要你要的,我都可以給你。”
陸灼道:“據我所知,你上面還有兩個哥哥,這皇儲的位置無論如何也輪不到你來坐吧?真是異想天開。”
白琤笑道:“沒有這第二顆云霆珠,我有四成把握,得了這第二顆云霆珠,我便有九成把握。再說了,這交易對你來說沒有半點壞處,如果我做不成國君,頂多你得不到官爵和錢財,而你兒子取出了云霆珠,還能繼續修煉。”
陸灼道:“所有的前提,是取出我兒子體內的云霆珠。”
白琤道:“所有的前提,是你們跟我回去。”
兩人對視片刻,陸灼又笑了起來,緩緩道:“空口無憑,我們定個契約吧!”說著手指翻飛,白玉的手指在半空中畫出數道金光。
白琤感覺一股沁涼的力量從頭頂灌入,蔓延至全身,識海中頓時出現一個奇怪的金色符文,看起來像一朵蓮花。他暗暗嘗試用自己的力量去抹除,卻發現那符文紋絲不動。不禁再次對面前的少年心生敬畏。
陸灼道:“五年為限,交易達成,契約自會消失。在此期間,你不能傷害我和我兒子。”
又補充道:“啊,對了,如果五年內你沒做成國君也沒關系,我會可憐你幫你去掉契約的。”
白琤嘴角抽搐:“……那多謝了。”
兩人約定第二天一早在山下集合,動身前往樞衍界。
當天傍晚陸灼回到山洞,跟大老虎說了要離開的事。
小老虎正跟陸小天在干草堆里打滾,聞言身體頓了一下。陸小天正玩得開心,不知為什么小老虎突然不玩了,便笑嘻嘻地爬過去拍打小老虎的爪子。小老虎兩眼含淚,低頭輕輕舔了舔小孩子的臉頰,抬頭望向陸灼,表情十分不舍。
陸灼嘆氣道:“我知道你們感情好。但是我們此行是去治病,等小天體內的云霆珠取出,我們自然就回來了。”
陸小天咯咯笑著爬到小老虎柔軟的肚皮上,胖胖的小臉埋進毛里,開心地蹭來蹭去。小老虎一翻身,將小男孩輕輕壓在身下,小男孩以為小老虎在跟他玩,笑得更歡,露在外面的兩條小短腿晃來晃去。小老虎用濕漉漉的眼睛乞求地看著陸灼,似乎在說“我舍不得他”。
大老虎道:【請公子帶它一起走吧。】
陸灼驚訝地看著大老虎。大老虎道:【它的命是公子救的,又跟小公子感情要好,我也有意想讓它出去歷練,托付給公子我心里放心。】
“你呢?”
大老虎道:【我已經習慣了靈溪峰的生活,況且我還要等我夫君回來。】
陸灼鄭重地點點頭:“那好吧……”
正好陸灼已經兌換了有了頂級的《馭獸訣》,很輕松就跟跟一品小老虎結下契約。
小老虎瞇著眼睛,周身泛起金色光暈,身形漸漸縮小,變成一只黃色的小貓。陸小天驚奇地看著這一幕,兩只眼睛瞪得滾圓,等到小老虎完全變成小貓,陸小天開心地大叫一聲撲過去,把小貓抱在懷里,歡喜地蹭啊蹭。小貓兩只大眼睛水汪汪的,也時不時舔舔陸小天的臉頰。
陸灼和大老虎看著眼前的一幕,感覺心都要融化了。
就在這時,桌子上的水罐突然輕輕動了一下。
【那我呢?那我呢?】小紅魚使勁撞了撞水罐。陸小天失去靈力以后,自然也解除了跟火羅鮫的契約,火羅鮫沒有主人的靈力供應不能變形,只能躲在水罐里。它悲催地發現,這幾天根本沒人理他。如今聽說陸灼要帶兒子離開,還跟一個僅有一品的靈獸結了契約,它坐不住了。
陸灼瞇著眼看向左右晃動的水罐,思索片刻后,道:“你留在這里看家吧!”
【唉?!不、不要啊……我要跟你們一起走!小玉兒!玉瑾子!陸灼!!!帶我一起走!我能保護你,還有你兒子!帶我走!!!】
陸灼故作為難狀:“我照顧不來這么多……”
【我能自己照顧自己,我還能照顧你們!別丟下我嗚嗚嗚……陸灼!!!你帶我走,我幫你照顧兒子,陪吃陪玩幫換尿布,全天候保護他的安全!】
陸灼笑了起來:“那就這么定了。”
與火羅鮫結契之后,黑色的小水罐中飛出一道金光,落在陸灼面前。
火紅頭發渾身赤、裸的男子臉上帶著如釋重負般的笑容,先是低頭怔怔望著陸灼,隨后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將頭搭在陸灼肩膀上。
“在里面待的時間有點長,出來頭暈……”
陸灼:“……我數三個數,立馬給我滾開。一……二……三……”
火羅鮫連忙抱頭竄到角落里去了。
第二天,天色微亮,九涓山通往山上的路口,站著兩個人。一個面容端正英武,身材高大魁梧,周身一股凜然正氣。另一個容貌清秀,舉手投足帶著一股翩翩公子的儒雅氣息。正是白琤和岳時風。
太陽漸漸升起,山間迷霧散去,清脆的鳥鳴陣陣。
岳時風望著遠處的一片連綿起伏的青翠山巒,皺著眉道:“阿琤,他真的會跟我們走嗎?”
白琤望著靈溪峰的方向,沉默不語。
不知過了多久,白琤猛然看見蔚藍的天空中出現一個白色的物體,越來越大。
面容精致的白衣少年乘著白色的紙鶴徐徐而來,墨色的長發和純白的衣袂隨風飛揚,仙姿玉骨,灼然出塵。在他身后,坐著一個紅色頭發,皮膚略黑的男子,一身粗布短衣,懷中抱著一個熟睡的幼孩。
紙鶴緩緩落地,少年和紅發男子先后跳了下來,紙鶴漸漸縮小,變成一只小小的紙鶴落在少年手中。
之前還陰沉著臉的白琤突然換上一副笑容迎了上去:“你來了。”視線落在少年身后的紅發男子身上,白琤和火羅鮫俱是一愣。火羅鮫記得這個男人曾在風雪夜死皮賴臉地求陸灼收留,白琤也記得這個男人曾把自己打到吐血。
陸灼唇角掛著淺笑,指了指火羅鮫道:“這是我的仆人,阿火。”
火羅鮫黑著臉,望著白琤眼中盡是敵意:“你好。”
白琤也面色不善:“同好。”
之后兩人誰都不說話了,只虎視眈眈地對視著。
陸灼輕咳了一聲:“不是要趕路嗎?”
白琤這才收回視線,重新看向陸灼,眼神也變得溫柔起來:“嗯,我們這就走。”
白琤說著,示意岳時風,岳時風從自己的乾坤袋中掏出一個淺藍色手掌大小像鰩魚似的生物。
白琤和岳時風兩人同時施法,小鰩魚晃動著細長的尾巴飛上天空,漸漸長大成一個巨型鰩魚,頓時頭頂像籠罩起一片烏云。巨型鰩魚呼扇著兩片巨大的魚鰭,刮起一陣劇烈的旋風,四周一片飛沙走石。
陸灼怔怔地望著懸浮在半空的巨大生物。
——上古神獸浮空靈獸。這是一種十分原始的用來穿越各個小界的交通工具,在結束了幾萬年的神魔爭斗而迎來人類盛世的現今,這種靈獸已幾近絕跡。人們習慣于通過法陣來穿梭于各個小界,這種稀有的交通工具有價無市,它現在的存在價值與其說是交通工具,不如說是一種身份和力量的象征。自己的小說的主人公只有在去神界的時候才有幸坐過一次浮空靈獸,沒想到這個云汐國的三皇子竟然會有如此珍稀的靈獸!
白琤將少年驚訝的表情看在眼中,心里涌上一絲得意,心道自己偷國師的浮空靈獸出來是個正確的選擇,最起碼此時讓玉瑾子對自己刮目相看了。
浮空靈獸張開巨大的嘴,用力一吸,在場的眾人頓時雙腳離地,隨著呼嘯的風聲緩慢朝浮空靈獸的巨嘴飛去。很快,浮空靈獸就將在場的所有人盡數吸進肚中,打了個響嗝,撲扇著自己的巨大雙鰭,朝蔚藍的天際飛去,身形消失在天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