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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
洞穴中,陸灼摟著陸小天睡得正熟。
突然,桌子上的小水罐中閃過一道金光,化作人影落在床邊。
床上的帷幔垂著,層層疊疊,隱約可見那個少年面朝里睡著,呼吸平穩。
蹲在床邊的人影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掀開床簾,很快,蓋著薄被的瘦削背影出現在視野。那人怔怔地望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手朝那少年的肩頭伸去——
然而那人并沒有碰觸到心心念念之人的身體,手伸到半空,像被扎了似的驀地一疼,一股電流竄進身體,使他在短時間內渾身發麻,動彈不得。他連忙收手,有些懊惱地望著依舊沉睡的少年,轉身,重新化作一道金光鉆回水罐中。
與此同時,九泓劍宗清涼殿。
大殿兩側依次站著兩隊身著黑紅色衣袍臉戴著鬼面具的人,他們都舉著火把,火光將大殿照的燈火通明,遮面的猙獰鬼面具在火光搖曳下顯得明暗不定,更添一抹詭異的色彩。
殿內高臺上,一身玄色衣袍,容貌俊美的男子懶懶地坐在臺階上,長發隨意披在身后,與階下眾人相同的鬼面具斜斜掛在頭上,一手托著下巴,細長的鳳眼中映著灼灼火光,盡管整個人看上去有些懶散,眉宇間卻自帶一股睥睨眾生的凌然。
距離臺階不遠處,一身玄黑鎧甲的鬼面武者威然而立,鐵手中拖著一條鐵鏈,鐵鏈的另一端則連接著一個被捆綁著的中年人。
此時中年人雙目幾近眥裂,憤憤瞪著坐在臺階上發呆的男子:“魏軒!你這個卑鄙小人!閻魔宗不會放過你的!宗主不會放過你——?。?!”
魏軒從沉思中回過神,懶洋洋地瞥了一眼下面的中年人,抬手打了個響指,階下的中年人突然渾身燃燒起來。
那人在火焰中大喊:“你敢動閻魔宗!我們尊上也不會放過你?。?!”漸漸的火舌將整個人吞沒,燃燒殆盡。
“尊上,”鬼面武者的聲音從面具中傳出,十分沉悶,“外面已剿滅閻魔宗一百二十八人,這閻魔宗的紅石長老如今也死了。整個九涓山已經完全被羅剎教占領?!?
就在這時,殿門外走進一個嫵媚動人的年輕女子,同樣是帶著鬼面具,一身紅黑色為主色調的袍子包裹在身上,襯出叫男人見了會血脈噴張的玲瓏有致的身形。
女子娉婷而入,立在鬼面武者身邊,摘下鬼面具,露出一張極為艷麗的面孔。她用嬌柔的聲音道:“尊上,您吩咐我裝扮成閻魔宗的人去追捕姜瑜和花姍姍,但是他們太狡猾,早就設好了回天樞界的法陣,我沒能截住他們。”
魏軒嗤笑道:“跑就跑了吧,小魚小蝦而已,不必太在意?!?
女子嫵媚一笑:“尊上說的是,就算他們回去告狀,青蓮宗的那些老頭子估計也不會管這邊的事。哪怕他們要管,也是找閻魔宗的麻煩,還算不到我們羅剎教的頭上?!迸诱f著,小心翼翼地觀察自家教主的神色,卻見教主神情飄忽,仿佛根本沒聽進去她的話,不禁“咦”了一聲,小心翼翼道:“尊上為何悶悶不樂,難道是有什么心事?”
魏軒抬眼望著站在不遠處的嬌媚女子,眉宇間笑意不減。
“綾女,陶金。你們兩個跟著我有幾千年了,是我的得力助手。如今我卻有一件事不明白,不知你們是否能為我解惑。”
綾女和陶金都是魔族,曾經是魔相血界冥龍魔尊的左右手,后來冥龍魔尊戰敗流亡人間,他們也受到魔族排擠,不得不龜縮在小界縫隙之中。再后來聽聞冥龍魔尊在人間組建了羅剎教,他們便毅然決然地追隨而來。只不過魔族本體不能輕易在人界現身,故而兩人均奪了人類的身體,僅將自己的一小部分力量帶了來。盡管如此,他們在人界也算修為頂尖的高手。
二人對視一眼。他們的主子是個活了幾萬年的大魔頭,雖然外表看起來玩世不恭,處事卻十分有威嚴。如今主子主動提出“請教”,讓二人既驚奇又激動。
鬼面武者轉動頭盔,渾身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尊上請講?!?
艷麗女子眼中水光流轉,帶了些許小女子般的嬌羞:“尊上請講?!?
魏軒若有所思般地嘆了一口氣,道:“怎樣才能讓媳婦對我好點呢……”
二人驚訝地腹誹道:這難道是……單身了幾萬年的老處男終于開竅了嗎嗎嗎……
陶金轉動著頭盔,發出咔嚓咔嚓的響聲:“恭喜尊上成就好事,也不知是哪位魔族如此幸運能入得尊上青眼?”
魏軒雙手托著下巴,笑道:“不是魔族,是個人類?!?
綾女咬著小手絹嚶嚶哭道:“尊上,我對您一往情深,幾千年了,您都不曾看我一眼!這才來東漪界沒幾天,竟讓一個人類小女表子勾了去,我不甘心——”她話沒說完,卻見自家主子彎起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殺意冷光,嚇得連忙噤聲。
綾女輕咳了一下,定了定神,道:“尊上,既然是人類,那何不直接綁了來?”
魏軒搖搖頭:“我舍不得?!?
綾女:“……”
魏軒轉向鬼面武者:“你呢?聽說你幾千年前就交了‘同心咒’,孩子也生了不少,想必你能給我些建議?”
陶金伸出鐵手摸了摸頭盔,似乎是想做害羞的動作,可看起來十分詭異:“尊上,我與我的伴侶是兩情相悅……”見魏軒臉色陰沉,他連忙擺手道:“尊上既然肯用‘同心咒’,自然是對那個人類一心一意。只要尊上對她多關懷照顧,不怕她不傾心于您?!?
魏軒嘆氣:“我對他夠好了,但是他都不肯多看我一眼,只關心他兒子?!?
陶金恍然大悟般道:“寡婦啊……尊上,寡婦的確有些難辦,但也不是毫無辦法。聽說人類很重視‘貞操’,她既然有了兒子,自然不敢再嫁。如果尊上能對她兒子好一些,讓他兒子喜歡您,離不開您,等時機一到,您再向他母親表明心意,不愁她不答應啊!”
魏軒沉思片刻,點頭道:“雖然聽起來有點奇怪,但說得蠻有道理。如此,那我就照你說的試一試?!?
陶金道:“尊上英明?!?
第二天清晨,陸灼推開擋在洞口的石頭朝外張望。天空依舊迷霧蒙蒙,放眼望去,一片白雪茫茫。
昨天晚上攆跑了白琤和岳時風之后,他和陸小天在溫暖的洞穴里飽飽地睡了一覺。
早上起來,陸灼先把今天的循環收集任務做完,又進靈田里收了一圈靈草,交了幾個收集任務。之后他把陸小天叫起床,用融化的雪水洗漱一番,吃了早餐。最后將洞穴中的擺設全都收回儲物空間,準備離開。
陸灼和陸小天先后出了洞穴。
冷風呼嘯,昨夜的暴風雪使地面積雪又加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