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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份醒悟來得太遲,很快就被他的雙胞胎弟弟察覺,然后……這個世界上就再沒有宮大少爺了。
“原來如此……”她活得太糊涂了,是她活得太糊涂了。紅曲突然嘆了口氣,“我怎么會不知道你和他不一樣呢,不過是自己騙自己罷了。”
也是好笑,她這輩子都過得糊涂,都活得糊涂。
“紅曲……”宮二少爺有些心慌,沒有多久后,他就發現紅曲的身形開始消散了,漸漸地,越來越透明,漸漸的在消散。
他瘋了一樣撲上去,想要抱住她,卻一下一下從她身子中穿過去,他觸摸不到她。
這個認知讓他如遭雷劈。
他跪在地上,口中喃喃念道,“不是的……我喜歡你,我愛你!紅曲,我愛你!”
可是這個時候,紅曲已經消散在天地之間了。謝嘉魚旁觀著一切,忍不住唏噓。
紅曲沒了,宮二少爺該走了。
謝嘉魚撤除了那層保護膜,顯出了身形。宮二少爺看見這突然多出來的兩個人一下子升起一股動力來,他沖到兩人面前,“救救我,我不想死。”
他已經隱隱覺得自己的神智在消散。
就像以前一樣,紅曲死在火里,所以他最后也死在了火海里;這一次呢,她消散了,自己也要消散嗎?
蘇瑾之沒有理會他,謝嘉魚的眼神冰冷,這個眼神只出現過兩次,第一次是之前老太君的事兒。
“我看不起你,縱然你差一點得到了這個天下,我還是看不起你。”這樣子的人,幸虧沒有得到這個天下。
宮二少爺還想說什么,卻根本沒有機會了。他昏了過去,蘇瑾之看了看,說道,“是真的昏過去了。”
“送他回去吧。”她的心情有些不好,紅曲走得太快了,她連一句再見都沒來得及說。
誰知這事兒過去了還沒有幾天,便傳出消息來說,二皇子瘋魔了。整日嚷嚷著什么紅曲,什么天下的,可憐得很。
等我打下這天下,我就娶你為妻。
最后這天下沒有得到,美人也去了。謝嘉魚心里想,那不可一世的宮二少爺在死之前,恐怕已經后悔了。
可是后悔又有什么用呢,佳人已逝。
五月,謝嘉魚及笄,安國公府上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及笄禮,連深入簡出的榮華長公主都來了,圣人親自賞賜了一支鳳簪,這場及笄禮讓整個長安城的百姓津津樂道了足足一月多。
可對于謝嘉魚來說,最好的賀禮是蘇瑾之送的。他親自畫圖建了一座莊子,里面沒有哪一出不和謝嘉魚的心思,換句話說,這就是為她而造。
六月,謝清儀同明安的婚禮舉辦過后,家中便只剩下了謝三郎和謝盈的婚事還沒著落了。
安國公夫人整日忙著相看,結果謝三郎不知從哪兒得到消息,卷起包袱便瀟灑的離家出走了。
好歹還留了封書信,說是要去沿海做生意,長長見識。氣得安國公夫人好幾日食不下咽,派去尋他的人是一個也沒有尋見。
到頭來還是蘇瑾之帶了消息來,說是人很安全,他帶著一個商隊,日子過得舒坦著呢。
最后還是安國公釘板道,“孩子大了,出去長長見識也好,橫豎有國公府給他做靠山呢,三郎也不是個傻的,不會出什么事兒的。”
何止是不會出事啊,他本事大了去了。出去沒有幾個月便站穩了腳跟,還自個搗騰了船隊,出海去了。過年時,好家伙,整整三十幾車的海貨送進了安國公府里。
其中足足有二十車是點明給謝嘉魚的嫁妝。
這手筆不可謂不大,這下子誰都知道謝家三郎搗騰海貨發了大財了,連圣上都知道了,連連道,是個可造之財。
這年月,誰家也不嫌錢多啊。
謝三郎跑了,可謝盈的婚事總還得相看著。這些年謝盈的性子也算是扳過來了,知道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也知道尊卑上下。
只是矯枉過正,她變得比誰都重視規矩了。謝嘉魚不知道這是好還是不好,總歸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安國公夫人雖然對謝盈有氣,可也折騰了那么久了,氣也消了,她不是個記仇的人,仇報了就算完了。謝盈也喚她一聲母親,她也盡心為她籌劃一番。
謝盈成了這么個重規矩的人,身上的妖嬈之氣倒是散了許多,變得端莊許多,看著是個主持中饋的主母樣子了。只是這樣子,若是私底下不懂得變通,說不得不會討家中爺們的喜愛。
為此,安國公夫人尋了好久,尋摸到一戶人家,是戶書香門第,父輩是個六品小官,家中唯有一子一女,閨女兒已經定親了,長子是個舉人,家中無一小妾姨娘。這戶人家是一等一的重規矩,后宅里誰也越不過家中主母的,更是有家規規定家中男子無二十五無子不得納妾。
這種人家,擱以前安國公夫人絕對是不敢說給謝盈的,那不是結親,那是結仇。至于現在嘛,實在是再合適不過了。
親事定在來年的二月,時間倒是有些緊,不過那戶人家的長子已經十九了,想快些成婚也是有道理的。安國公夫人整個年都帶著謝盈,教導她人情來往和管家事宜,無一不盡心,竟是瞧不出這兩人以前有心結了。
自此,二姨娘對著夫人那叫一個畢恭畢敬,夫人說往東她絕對不往西,一時間府上竟是和諧極了。
年一過,二月很快就到了。謝嘉魚最后一個姐姐也嫁了出去,她去送了她。
拿了整人高的一面水銀鏡給她添妝,“四姐姐,往后你若是受了什么欺負,盡管回府上來就是。”
謝盈畫著精致的妝容,顯得她的面容更加精致嫵媚,仿佛連眉梢都帶著喜意。
“我知道了,五妹妹,我……我以往真的糊涂,不是個好的。難為你們都不計較,我今兒在這兒對你說聲抱歉了。”她站起身來,深深的行禮道歉。
這個妹妹,她曾經嫉妒過,也曾經恨過,可到頭來,全都化作了虛無。
她們是血脈相連的親姐妹,這世間……唯有血緣是最深的羈絆。
謝盈出了門,謝嘉魚的備嫁生涯就開始了,她和蘇瑾之的婚事近在眼前了。
一般的新娘子,大抵面臨著婚事的到來都會有些驚慌或是緊張的。但她卻是沒有什么感觸,唯一的感覺大約是……這輩子,她能好好的嫁給蘇瑾之了。
上輩子的宸王,這輩子的睿昭親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