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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辦的人都認(rèn)識小陳先生。于鳳岐腦子里對丑聞殊無概念，至少他不認(rèn)為帶情人來公司有什么不對，有一次記者采訪，他說新華的公司文化就是這樣，以廠為家，只要你完成本職工作，你就是帶游戲機來上班也無所謂，當(dāng)然你也可以不戴，公司里休閑設(shè)備齊全，健身房就不說了，我們甚至有VR體驗室。

偷情們不過是高級的游戲。總裁辦的人見過于鳳岐各式各樣的情人，有人張狂，對秘書頤指氣使，提出各種個樣的要求；也有人小心翼翼，對每個秘書鞠躬，彎著腰說話，雙手接送東西；還有人管他們叫姐姐，叫哥哥，把零食分給一辦公室的人。

陳獻云呢，他和總裁辦的關(guān)系一直冷冷淡淡，無所圖，無所求。但小秘書記得清清楚楚，三年前她加班到半夜，陳獻云突然問了她一句每個月的工作量，之后她仿佛聽見辦公室里，老板和陳獻云吵了一架。第二天，于鳳岐給總裁辦全體員工抄送了陳獻云發(fā)的調(diào)查問卷，之后他們擴了編，人手多起來后，每天加班再也沒超過十點。

小秘書等得小腿幾乎要靜脈曲張，才看見一輛出租車停到了門口。她趕緊跑出去，付了車費，引著陳獻云去搭電梯。電梯間慘敗的光照得陳獻云臉色奇差無比，小秘書心里咚咚打著鼓，她才不管于鳳岐吩咐什么謹(jǐn)言，大大方方根陳獻云說：“小陳先生，老板正不高興，您多當(dāng)心哦。”

陳獻云搪塞著，忽然見她上衣口袋露出金色的筆夾，便問她借了筆。小秘書正想問您要寫什么？電梯就到了。陳獻云的臉色實在叫她擔(dān)心，她想起北京冬天的雪，白的，但看著總是臟，積得厚時還好，稍下薄一點，透出地下煤黑的路面，看著就有種別樣的頹。

“您要不先喝口水吧。”小秘書指了指墻邊的飲水機。

陳獻云朝她笑笑，說不用，你也該下班了吧，今天受累。然后他就敲門，不等里面人應(yīng)聲，直接推開進去了。

于鳳岐正站在落地窗前面看著下面的風(fēng)景，街燈已經(jīng)亮了，螞蟻一樣的人，火柴盒一樣的車，低矮的樓頂上的儲水箱、廣告燈箱和天線，雜亂又丑陋。從高層寫字樓的層樓看下去，才能明白什么是眾生何以蕓蕓。

他回頭，看見陳獻云出現(xiàn)在門口，這個孩子慘白著臉，徑直地走過來。他甚至還來不及從胃里找出一個漢字，陳獻云已經(jīng)動手。

那是一只英雄牌的鋼筆，書寫質(zhì)量其實并不好，小秘書也只是把它插在口袋里做裝飾。但它的筆尖足夠硬，至少可以穿過人手上的皮膚，可以扎破血管，卡進肉里。

陳獻云拉著于鳳岐的手，撞在落地窗上，狠狠扎了下去。

他只扎出來一個鋼筆尖大小的傷口，血甚至不會像電影里演的那樣，飛濺、四溢、流淌、開出紅色的花。那只是一個小傷口罷了。

“我恨你！”

于鳳岐回答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