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腎上腺素消退后,疼痛一拳一拳把陳獻云打趴在了床上。他有些后悔,剛剛何必要扎這么深,以至于現在睡都睡不安穩。
更讓他一次次從淺眠里驚醒的還有于鳳岐的態度:傷感,但更多的是冷靜,以至于陳獻云開始懷疑,難道一直以來都是自視過高,其實之于于老板,自己也不過是諸多情人里普普通通的一個?否則怎么會說放手就放手了————哦,也不算放手,陳獻云不自覺地朝那個堅實的胸膛靠了一靠,這不,這老男人的手還搭在自己腰上呢。
于鳳岐說,最后一晚,我們什么都不做,就讓我摟著你睡一夜,好不好?
陳獻云不敢說不好。
旅行箱就立在臥室,借著小夜燈的光,依稀能看出個朦朧的影子。陳獻云醒醒睡睡,每次醒過來時都要朝旅行箱的方向看一眼,影子還在,于是他才能確定,原來明天自己真的要走了。盯著那個許諾離開的影子,陳獻云便又陷入泥淖般的夢里。
第二天吃午飯時,于鳳岐問他有什么打算,陳獻云想左右已經分手,便和盤說了。前情于鳳岐早就知道,如今聽他親口承認要進工廠調查,果然面色不虞,幾乎就要罵人。
陳獻云便忍不住放肆:“如今你不高興也沒用,總之我和阮星詒都說好了,我們還用之前去你們電纜廠的那個假身份,暑期打工賺錢的窮學生嘛。上次因為你,我們倆什么都沒做出來,這次啊,等著瞧吧。”他說著,習慣性地就揚起頭,抻到了傷口,小小地呻吟了一聲。
前面的話,于鳳岐仿佛都沒留神聽,直到陳獻云呼痛,他才急急地要看傷口,又叫家庭醫生再來一趟。“能不能好了傷再走?”
“婆婆媽媽的,就一個小口子,連針都不用縫。再說票都買好了,你再攔,我們以后干脆連朋友都別做。”
“你啊。”于鳳岐嘆了口氣,“我就再提一個要求,你讓我和阮星詒換一下聯系方式,萬一有點什么事情,好歹讓我能找到你吧。”
陳獻云應了,他擦擦嘴,“你也甭送了,就這樣吧,我走啦。”
“叫司機送你去機場,別倔,我不是不信任你的獨立生活的能力,這不是你傷著了嗎?”
陳獻演說好啊。總歸戲該謝幕了,陳獻云想,再吵實在難看,于是他們就這樣溫吞水地互相遷就著,又溫吞水地告了別。
司機發動汽車時,忽然于鳳岐又追了出來,他塞給陳獻云一紙袋袋零食。“都是你愛吃的,你這樣跑過去肯定要麻煩同事,給她們也分著吃。在廣東你萬事小心,真的遇見麻煩,隨時叫趙秘書。”他頓了頓,說:“自己一個人,注意身體。”
陳獻云接了,低著頭,悶悶地哼了一聲。
于鳳岐站在院子里,目送著,直到連尾燈都看不見了,才掏出手機給趙秘書打電話。
趙秘書已經在辦公室罵了一早晨的娘,昨天夜里,他難得有空和幾個哥們重回艾澤拉斯懷舊,正在砍boss,電話鈴就開始嘶聲力竭地催。于鳳岐讓他明天就回廣東,好好盯著陳獻云,人如果出一點事,別說2N的賠償,N
1都沒有,什么也別拿,直接滾蛋。
趙秘書舉著電話嗯嗯啊啊,開頭還以為兩人是鬧別扭玩情趣,后來終于琢磨過來,人在空調屋子里,仍出了一身冷汗。趙秘書畢竟是總裁辦的人,最近這段時間公司任務多緊他再清楚不過,于鳳岐明顯是沒精力去和陳獻云糾纏,索性先放手麻痹敵人,等騰出空,總還是要一網打盡的————他趙秘書,就是那個網。
隊友還在罵人,狗日的,說掉線就掉線,以后不帶你打本。趙秘書說是老板找呢。隊友沉默了,再說話像吃了檸檬,老趙你還挺簡在帝心。趙秘書苦笑著,下了游戲。
這才過了半天,于鳳岐又忍不住打電話囑咐,說陳獻云會去哪里哪里,叫趙秘書警醒著,一點事情都不能出。他又重復了一遍。小陳先生是什么人,你自己心里要有數。
于鳳岐掛斷電話,走回別墅,客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