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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醫和西醫,還是有本質的區別,中醫要調理起來,確實沒有那么容易。
蘇芝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師父在那給原榮檢查,她的小哥也在那一臉的緊張, 原老兵就更不用說了, 神情緊繃,一雙眼睛眨也不眨地瞪著這一幕。
她走過去,輕輕地抓住自己小哥的手:“小哥, 你不用擔心,有師……嗯,姚前輩在,肯定不會有事的。”
旁邊的何主任看了過來,一臉的深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院長他們眼睛一直都盯著姚老的動作,倒是沒有注意到她說的話。
“姚前輩,傷員的傷勢如何?”
姚老凝眉:“剛才我檢查的結果,他內臟組織已經全部損壞,筋骨也有嚴重的重傷。西醫方面的診斷書,可有檔案記錄?也給我看看,我們再制定出一個最合理的方案出來。”
“都有的,我們這邊的儀器,給他全身都經過了檢查,當時在手術的時候,我已經把這種創傷傷減到最低。但是他的傷勢依然還是在每天加重。我也已經向上級報了報告,請西醫方面的權威專家過來診治,但是希望很渺茫。姚前輩,你是給大首長醫治過的中醫專家,我相信你一定有辦法醫治他。這個孩子,實在太可憐了。”
“我知道,他的傷勢很重,我這邊確實有治療的方案,但是中醫重在調理,起效會很慢,所以我需要西醫的配合。如果老楊在就好了,他中西醫都有涉獵,有他在事半功倍。可惜他也被打到下面去了,也不知道現在在哪里。”
周院長也十分的苦惱,這件事情確實不好辦。如果有楊老一起過來,那么原榮被治愈的成功率就能在八成,現在……
姚老和周院長一起出去了,只留下蘇芝和明亮他們還在病房里。蘇芝也是很想跟著去那邊,聽聽姚老和周院長他們怎么商量這個傷勢還有治療的方案。但是她現在不能過去。
她這次過來,是以明亮妹妹的身份過來的,一旦跟著姚老過去,那么她的徒弟身份就會被曝光。現在的運動是何等的激烈,能夠避開這一點,那就盡管不要曝光。這也是姚老嚴令叮囑過的。
蘇芝也是害怕這個運動,沒有經歷過不知道它的殘酷,蘇家村還算平和,但也會每天需要學習那些政治,更不要說外面了。她在縣中學呆了這么些天,深刻地體會到了這種殘酷。
東升那邊更是戰戰兢兢,就害怕一步踏錯,萬劫不復。
這一次,東升把她調開,讓明亮帶著她過來,她是能夠猜到用意的,只是不說而已。
也不知道大哥怎么樣了?他們在路上花費了兩天時間,兩天過去,平安縣應該更加的緊張了吧?那個大人物現在盯上了平安縣,想拿稅收做軍費,肯定會為難大哥的。
她在前世聽過類似的小道消息,但忘了那個大人物是什么時候下臺的,具體的時間忘了,只記得就是1971年出的錯。
她甩了甩腦袋,自己就算在平安縣也幫不上忙,反而會影響大哥,來了這里,她就用心把該學的都學了吧?
以前在蘇家村,姚老教她,都是一些理論,沒有過真正的實踐。蘇家村生病的人又少,就算有病也是一些小病小災,并沒有什么疑難雜癥,這次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她不能錯過了。
此時,明亮和原老兵正在輕聲地說著話,蘇芝很無聊,就趴到了原榮的床邊,盯著他發呆。
她一直在好奇自己為什么會對他有一種熟悉感,以至于這一盯就盯了好久。原榮在一開始睜開眼睛看過她,之后就一直處于深度昏迷中,就好像之前的睜眼只是她的幻覺而已。她見其他人也沒有發現他曾經醒來過,她曾經問過明亮,明亮搖頭說沒有。
“你剛才不是醒了嗎?怎么又睡回去了?”蘇芝趴在他的床邊上,倒也沒有被他那包得跟個木乃伊似的樣子嚇著。
對于軍人,她很崇拜,當年她還被軍人救過呢,所以對軍人有一種天然的好感。雖然他現在的樣子很嚇人,但那也是為國而受傷。傷這么重,他都在靠著自己的意志挺著。她聽姚老說過,這么重的傷,正常的人都很難挺下去,但是他卻過去三天了,雖然還沒有脫離危險,傷勢似乎在加重,但也沒有死。
對這種意志力強的,蘇芝更加的佩服,而且這個人還是小哥的兵。
“芝芝你剛才說他醒過?”明亮正跟原老兵說著話,就聽到了蘇芝在那自言自語,就跑過去問。
“對啊,剛才我還問過你有沒有看到他睜眼。我真的見他突然睜開眼睛,但很快就閉上了,那絕對不是我的錯覺,我真的有親眼見過。”
“是不是你看錯了?”明亮也望向床上。
原老兵也做著同樣的動作,“我去告訴醫生這個消息,讓醫生再檢查一下。”說著就跑了出去,心急如焚。
等待是一種煎熬,蘇芝忍不住就在心里想,你不是睜開眼睛過嗎?那就趕緊快醒來吧,我把好運給你,統統都給你,快點醒來,也好讓你的家人放心,好陪小哥上戰場。想著,手還無意識地摸到了他的手,包著紗布的手,溫度有些高,她心里吃了一驚,難道發燒了?
她的手已經摸向了他的額頭,想要探一探他的體溫……
這手剛摸上去,就突然見到男人睜開了眼睛,就這樣瞪著她,一眨也不眨,深深地看著她。
蘇芝心里吃驚,她用力地看著,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怕這只是自己的錯覺。她喊:“小哥你快來看,他醒了,不是我的錯覺。”
明亮也看到了原榮正瞪著一雙眼睛,還真不是蘇芝的錯覺。也就是說,剛才原榮就醒來過,只是正好被蘇芝捕捉到了,而他們并沒有看到。這次也是,要不是蘇芝在那喊,他也不會注意到。
“原榮,你醒了?”明亮也湊了上去。
原榮卻不說話,只是瞪著一雙眼睛,連眼珠都沒有轉動一下,直直地盯著蘇芝,直看得她心里有些發毛。
“他怎么回事?”明亮也發現了他的不對勁,要說他醒了,卻不說話,也不眨眼,除了睜開眼睛,其他什么表情也沒有。要說他沒醒吧,他又偏偏睜開了眼睛,怎么看都是醒了。“醫生怎么還沒有來?芝芝,要不你給他檢查下?”
我?蘇芝指指自己,一臉的疑惑。
“對啊,你不是跟姚老學了醫嗎?”
“可是我沒有實踐過呢,以前一直都是在理論學習呢。”蘇芝心里有些發慌。
“你總要邁出第一步的,現在醫生還沒有來,你先給他看看,就當試驗,他怎么回事?我看著他的表情不太對。”
蘇芝想想也是,總需要邁出第一步。沒實踐過,不代表她永遠不實踐。以前行針這一塊,也只是都所在小木人身上。當時蘇爸爸為了讓她更好的學醫,就給做了一個木人,她在上面畫了穴位圖,就著木人練習。效果怎樣目前不得知,但手法確實熟練許多。
這么想著,她還真伸手抓上了他的手腕,開始搭脈診斷。那認真的樣子,連明亮都刮目相看。
“怎么樣?”明亮忍不住問。
蘇芝摸了好一會脈,也有些吃不準。她說:“看脈象,他內臟傷得很嚴重,外傷也嚴重……”正說著,就見原榮那雙眼睛順著她的動作而轉動,她后面的話再也說不下去。
眼珠子動了,不再像之前那樣看著有點兒不太正常。
明亮也發現了他的表情變化,這是不是表示,他真的醒了?
正在這個時候,姚老和周院長他們進來了,后面跟著原老兵。見到原榮的樣子,他們都很驚奇,姚老已經接手蘇芝之前的動作,開始幫他搭脈診斷。
周院長卻在問著明亮:“你們是什么時候發現他醒的?”
明亮說:“不是我發現的,是我妹妹。她當時正陪著原榮說話,他就突然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