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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爸,姆媽呢?我要姆媽。”天天吵鬧著,翠翠已經被東升抱走,他雖然還小,但是也懂事了,知道媽媽再也回不來了。
孫德富有些心煩,“哭什么哭,你.媽不要你了,她不要你了!”
天天哭得更大聲了,媽媽不可能不要他。她前幾天還說要帶走他和妹妹的,才不會不要他們。
孫德富更加的煩躁,見到孩子在那哭著不肯停下,伸手就要打他們,卻被一只手腕給扣住了。他回頭,卻是東升,那臉上的笑容很刺目,刺得他眼睛圓瞪,恨不得上前去咬上兩口。
如果說,以前他還有所顧慮,因為東升的身份,他有求于他,可如今都離婚了,他和蘇家再沒有關系。他把這些年憋在心里的委屈,一股腦地全部發泄了出來,他瞪著東升罵:“我打自家孩子,有你什么事?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這天天是我外甥,我怎么管不著了?孫德富,你也就這點出息,一有不順心就拿孩子撒氣。”東升冷笑,將天天拉了過來,“天天,媽媽不是不要你,她只是離開了家而已。你如果想要回蘇家,就跟舅舅回去,你.媽在家里等你。”
但是不等天天回話國,就被孫德富拉了過去,他惡狠狠地說:“天天是我孫家的孩子,怎么?你還想奪子啊?我倒是想問問法官,是不是有權有勢,就能凌駕法律之上了?”
東升卻聳聳肩,他要想要回天天,也不急在這一時,他有的是辦法。
他抱著翠翠就要離開,走出幾步,又回了頭:“天天,舅舅會等你,你如果想舅舅了,就讓人通知舅舅,舅舅過來接你。”
孫德富卻是惡狠狠地瞪著他,將天天攥得緊緊的,就害怕兒子被蘇家哄走。他對天天說:“你要是敢去蘇家,我打斷你的腿!”
天天終究只是一個六歲的孩子,在那樣幼小的年齡,突然遇到了父母離婚。雖然他并不知道離婚是什么意思,但是知道媽媽已經跟爸爸分開了,再也不會回家了。他的心靈受到了創傷,暫時無法愈合,再加上孫德富對他惡言相向,他有點恨上了孫德富。對于蘇然,他卻沒有恨,因為從小都是媽媽陪著他,他知道媽媽是愛他的,只是因為不得已的原因才離開。
他望著東升離開的地方,突然好羨慕妹妹,能夠見到媽媽。
東升的動作很快,馬上就派人去了孫家,把蘇然的東西全部都拿了回來。蘇家送給蘇然的嫁妝,竟然被孫家用得七七八八所剩不多了。東升可不會那么容易就讓他們占便宜,將原來的嫁妝單子拿了出來。
當年蘇家條件不錯,長女結婚,家里出了不少的東西,特別是太奶奶,還把她自己的嫁妝也拿出了一些,放到了蘇然的嫁妝箱里。雖然說不是特別的多,但是在鄉下真的很不錯了。這些東西,被孫家占用,東升又怎么可能會吃這個啞巴虧?
東西沒了,那就折算成錢財,最后一分不少地都算了回來,把孫家氣得不輕,特別是孫老婆子,大罵蘇然。東升卻看都不看她一眼,只管拿回自己家的東西。
很快,海大勇的右.派帽子下來了,海家都受了連累,連孫家也沒有逃脫。
這一刻,他們嘗到了地獄般的刑罰,也終于明白了,蘇然為什么要提議跟孫蘭斷絕關系。刀子不割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等到真正被割上了,也知道疼了,卻已經來不及了。
孫家的成分,被海大勇所連累,被評了黑類分子。孫家因為海家的原因,被連累得很徹底。孫德富的技術員工作都沒了,被顧不得城的領導安排去掃大街。掃著大街,他想到了自己昔日的風光,孫德全后悔得不行。
如果那個時候,他聽蘇然的話,該有多好?這樣,蘇然也不會離婚,他們一家和和美美的,日子過得不要太好,他依然還是他的技術科長,依然風光,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掃著大街。如果不是他想要更多,結果雞飛蛋打,什么也沒撈到,現在也不會過得這樣的凄慘。
這個時候,他恨上了孫蘭,恨得咬牙切齒,他家破人亡,全是她的自私造成的。如果不是她不肯離婚,如果不是她偷偷跑回了娘家,那還有這些事情?
孫蘭也在這一刻,嘗到了保全愛情的滋味,她要跟海大勇同甘苦,那么這一刻終于知道,這個同甘共苦,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孫蘭陪著海大勇去了鄉下,被關到了臭氣熏天的牛棚里,每天干活,還要時不時地被拉出來批.斗。
不管是孫家人,還是孫蘭,腸子都悔青了。但是這又有什么辦法?后悔又能怎樣?時間無法倒轉,一切無法回到起點。
東升才不管孫家人在怎樣的受苦,他開始著手準備起了奪回天天的準備工作中。
同時,他的任命書也下來了,被任命為了水利局的副局長。他回家報喜的那天,在蘇家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人,那人正笑瞇瞇地看著他,喊了一聲:“哥!”
作者有話要說: 蘇然終于離婚了,這里東升的功勞不小。東升是個護短的,家里人都不能出事,否則他會拼命。
我看大家都在罵孫蘭,孫蘭很自私,但她有一點是好的,那就是很愛丈夫,這種時候了依然不愿意離婚。但是她又是自私的,讓娘家人陪著她一起面對滾滾熱浪。
孫德富自私,這是家庭教育的結果。做什么事情,都要考慮對自己有多少利益,不過他對蘇然的感情是真的,不愿意離婚也是真的。可惜,誰讓他得罪了作者呢,誰讓芳姐是女主親媽,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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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那笑呵呵看著他的, 不就是他那個兩年前出去當兵的弟弟明亮嗎?沒想到他竟然回來了,這不得不說是一件喜事。蘇家雙喜臨門, 不對, 是三喜臨門。他升了副局長,明亮回來了, 大姐又成功離婚了, 多好的事情。
“你這是復員了?”也只有這個理由,才能解釋明亮回來的原因。
明亮說:“沒有,我是休的探親假, 只有十天。我也是剛到家,哥,我們進去吧。”
東升這才發現, 明亮的手上還提著一個軍用提包,顯然不是復員回家, 倒像是回家探親。他對部隊的情況不太了解,但是村子里也有不少當過兵的,據他所了解到的一些情況, 義務兵的這三年,是休不了探親假的。所以, 明亮怎么來了?
帶著一肚子的疑問, 東升拍向他的肩膀,兄弟兩人勾肩搭背地進入了家門。
此時,蘇芝正陪著自己的外甥女翠翠,在那堆積木。積木是蘇耀宗做的, 他雖然不是木匠,但是整幾塊積木還是能做出來的。積木的圖形,是東升畫給他的,那是早年東升在省城上大學的時候,在友誼商店里見過類似的。蘇耀宗也是一回生二回熟,上次他還給東升的兒子樂樂做過,做得多了,手法也熟悉了。
蘇芝一開始沒注意到明亮回來,聽到聲響以為是東升回來了,頭也沒抬。無意中,就著這說話抬眼的時候,她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走進了院門。
“小哥?”蘇芝愣了下,接著叫道,“小哥,你回來了?”也不教翠翠搭積木了,沖上去就撲向明亮的懷里,順勢就爬上了他的背。
她可想他了,他一走就是兩年,只寫信回來,最近這幾個月,連信都少了,家里都掛念著呢。這一掛念,就是好幾個月,沒想到他就回來了,站在了她的面前。有一剎那,她都以為自己眼花出現幻覺了,但那真實的體溫,卻在告訴她,小哥真的回來了。
她激動地,幾乎叫了起來。
“小哥,小哥,小哥……”蘇芝喊著,明亮應著,就聽她把臉埋在他的肩膀上,“小哥,芝芝好想你,你都不寫信給我。”
明亮早在她撲上來的時候,將手里的包往地上一扔,就勢將妹妹背了起來,看到她在那笑著,他的心柔成了一攤水。
“小哥這不是回來了嗎?信件哪有真人來得好?”
蘇芝可高興了,明亮一回來,就把東升忘一邊了,惹得東升一陣的吃醋。她可不管,小哥難得回來,自然是要黏著他的,大哥隨時都能回家,那完全不一樣。東升聽著她的小理由,氣得肝疼,卻又反駁不了,最后化成了一聲無奈的嘆息。
因為他該死的覺得,蘇芝說的一點也沒有錯,他還十分的贊成。
明亮的回來,可把蘇家人樂壞了,特別是太奶奶,一遍又一遍地摸著明亮的臉,在那一聲又一聲地說:“回來了好,回來了好啊。讓太婆好好看看你,有沒有瘦了?在部隊吃得好嗎?我家明亮受苦了。”太奶奶可心疼了。
從小,太奶奶就最疼明亮,雖然有時候嘴上罵著他皮猴子,但是總是把好吃的都藏著給他。雖然后來蘇芝的出生,減少了太奶奶對他的喜愛,但是他依然被太奶奶疼愛著。
明亮去當兵,當年她是極不贊成的,一是因為兒子就是犧牲在戰場上,二來也是因為明亮去了外面,她就見不到他了。她老了,能有幾年活頭?她最在乎的不就是兒孫們的天倫之樂?
“太婆,我在部隊不苦。部隊的伙食好,吃得我都胖了,你看看,這一身肉,都是在部隊長的。”明亮說著,還這里捏捏胳膊上的肉,那里捏捏身上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