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莫暴打魯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權威感是一個頂級騙子必備的氣質,而培養權威感,必須具備強大的自信,這種自信會在舉手投足之間感染其他人,從而更容易施展騙術。很可惜,崔清的性格雖然因長久的病痛磨練得堅韌不拔,卻因流落他鄉,不得不走一步看一步,處處小心謹慎,并不是說這是錯的,只是路線不對。
排除樹立權威,騙子先生給她量身定制的一招——“我是為你好”,現代人受各種信息轟炸,早已對此免疫,然而放在孝道大于天的古代,放在崔清身上,卻格外合適。
[你是為她好,]萊爾先生用英文表示,[記住,你要從心底認可這一點。]
[沒錯!]葉雨時跟風發送一條彈幕,[她不準你出府,就是阻止你行孝道。]
這一招看似簡單,但要從繁雜的信息量中找到“楊夫人的丫頭昨天去地窖拿了塊冰”,推測出婆母身體欠安,從“夏日即將來臨”的時間點,不露聲色地打聽到府中人應對苦夏的方法,從而得知咸宜觀的存在,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更何況,他還就各人的性格,多方因素,才施展這個騙術:宗教一向是單一排外的,婆母素日呆在佛堂,不大可能會用道觀的膏藥,便給了崔清趁虛而入的機會;翡翠是楊夫人的大丫頭,帶她出去,等于在身邊安插一只眼睛,展示自己的誠意,讓婆母更為放心,減少被拒絕的概率。至于崔府那邊,崔清早已通過陪房周富約十七娘咸宜觀內一見,只需引走翡翠,便能與十七娘接頭。
“這……”翡翠思忖片刻,笑道,“難得十三娘子有此孝心,我又豈有不去之理,且等我去囑咐幾句丫頭。”
黃鸝自然知道她去報與楊夫人知道,回憶起崔清的話,道,“多謝姐姐,娘子還說,既要去,就多求幾貼,院子里丫頭人人有份,翡翠姐姐不妨帶些銀錢,家里若是有個頭疼腦熱的,正好一并買齊。”
她又笑道,“翡翠姐姐是大家身邊的得意人,娘子不好出面,只叫我偷偷提醒你一句。”
此話正合翡翠的心意,她是楊夫人的人,十三娘要是出錢給她買東西,她也不敢收的。不過,家中弟弟年幼,若逢苦夏,是得買些膏藥備著。
這么一想,她原本還有些猶豫的心便堅定了。
“那你怎么知道翡翠需要買膏藥呢?”崔清想到這里,好奇地問騙子先生。
[親愛的崔,你不是說過嗎?唐是一個和平的年代,]mr.liar像一個真正的老師,循循善導,[如果不用避孕的手段,人是很能生的,她現在十四五歲,頭胎的話,至少有兩個弟弟妹妹,最后一胎的話,父母應該很老了,再說,哪個家庭不會備一些常用藥呢?]
崔清掐著手指頭一算,的確,唐代人很早結婚,身體健康的話——身體不健康也生不出翡翠來——十五年時間,算她頭胎,哪怕隔兩年生一個,都能生四五個弟弟妹妹了,萊爾大佬說兩個,實在是很謙虛。
[她要是想去,肯定會為你多說幾句好話,]騙子先生道,[那我們的計劃更有把握了。]
“哦?”聽罷翡翠的話,楊夫人撥開坐帳珠簾,沉聲道,“你道她是何意?”
“依我看,”翡翠低頭垂目地說,“許是十三娘惹了樁禍事,提心吊膽著,想要討好娘子。”
楊夫人嗤笑一聲,手伸回去,珠簾“啪啪”幾聲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連討好都不會,這府中誰不知我篤信佛教,巴巴地去道觀請勞什子膏藥,真真是病急亂投醫。”
“畢竟她還是個孩子,”翡翠這話從嘴里不知不覺溜出來,等她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的時候,“砰”一聲跪在地上,“翡翠失言了。”
楊夫人嘆了口氣,心如槁木般道,“孩子,我的四郎,也是個孩子啊。”
“算了,”她輕輕的話透過珠簾傳來,“你便陪她去一趟吧。”
[最重要的是,]騙子總結道,[樹立你的形象,真誠,無害,有點蠢,加上“我是為你好”,只要不斷深化這個形象,騙人會輕松很多。]
崔清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果然,一個小時過去,黃鸝來院中報信,道是翡翠應允了,已叫人去備馬車。
萊爾先生說會讓她大搖大擺地出去,她果然可以大搖大擺地走出去,至于能否大搖大擺地走回來……
她看了看窗外的日頭。
第32章 咸宜觀
待崔清帶著墨香到府門前, 已是午后三點半,算算正好, 翡翠與她們在馬車上會和, 這輛馬車比她去大興善寺坐的那一架寬大得多,足以坐上三個人,墨香隨她坐在一側,翡翠坐另一側。
等三人都坐穩了,車夫輕甩馬鞭, 車輪轱轆轱轆轉動, 咸宜觀就在她們所居住的親仁坊內,不到兩公里, 十多分鐘后,崔清掀開車簾, 因是公務員下班時間,坊內騎馬歸來之人絡繹不絕,她遠遠望見道觀高挑上翹的青黑色屋檐,依稀能聽見玉片在風里碰撞的叮叮當當。
就是這個時候, 崔清深吸口氣,用一種不確定的語氣問,“翡翠, 我好像看到三伯娘了。”
“哦?”翡翠應了一聲,臉上并無疑色, 似乎三嫂此時出門在府里是個公開的秘密。
“等等, ”她驚訝地叫了一聲, 望著街上莫須有的“三嫂”道,“三伯娘似乎跟上了一對夫婦,頗有些氣勢洶洶。”
“什么?”翡翠忙問,“你是說真的?”
崔清立刻推脫道,“我不敢確定,許是看錯了也不一定,啊,他們拐過彎不見了。”
她這么一說,翡翠愈發著急起來,“你可看到他們往哪去了?”
“看方向,是往東邊走,”咸宜觀在北邊。
翡翠一雙秀眉緊蹙,崔清再澆一桶油道,“說來奇怪,那婦人頭上珠釵,竟像是官造的,陽光底下閃得耀眼,我一眼就看住了,”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再往前一瞅,“哎呀,快到了。”
“十三娘子,我突然想起府中有事尚未交代,得趕緊回去一趟,”翡翠越發焦急,語速極快,“娘子可否在觀中略等一等,我去去便歸。”
崔清自是點頭答應,翡翠叫停馬車,直往東邊巷子里走,墨香才道,“翡翠姐姐今日真是怪哉。”
馬車重新上路,崔清抿唇一笑,“可不是嘛。”
mr. liar能在短短三天內推測出三郎在外有人,這府中人與三嫂接觸如此之久,豈會不知呢?三嫂在她丈夫下班之時出門堵人,若三郎一個不好,早露餡了,男人的心思沒那么精細,他能瞞得滴水不漏,勢必府內有人幫忙,崔清不過試探一番,若此計不成,還有第二套方案。
沒到五分鐘,馬車緩緩停在咸宜觀前,她帶著墨香登上數十階石梯,踏入巍峨的山門,穿過白石刻字牌坊,這座道觀看似與寺廟相差無幾,正中一座寬大古樸的玉皇殿,殿前立著一座香爐,白玉欄桿順著石階斜下,襯得粉紅桃花開得正艷。
崔清入殿燒了三根香,拜三拜,據說那善配膏藥的女觀居于后面的呂祖殿中,她一路進去,經過三四座殿堂,往左拐,總算見到呂祖殿的黑漆木字牌匾,三扇紅漆直欞門兩邊掛著同樣質地的一副對聯。
正中一座呂祖像,殿中,十七娘起身款款而來,生硬地驚喜道,“十三娘!你也在這。”
“十七娘,”崔清將三根點燃發燙的香插入滿是香灰的香爐,濃烈的檀香裊裊散開,她轉頭朝十七娘微一福禮,“你也來求膏藥嗎?”
“聽聞玄靈女觀膏藥最為靈驗,恰巧今日逛完東市經過,故來求幾貼,好孝敬阿娘耶耶。”十七娘回了一禮,笑盈盈道,“我帶得多了,不如勻些與你,可好?”
“哪有讓妹妹出錢的理,”崔清吩咐身邊的墨香道,“墨香,你且去選幾副,我與十七娘附近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