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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謝謝。”然后,她合上她的筆記本電腦,離開了會議室。
稍后李唯安從章秀鐘那得到消息,那一位給林沛雄送了花圈和挽聯,詞真意切,稱林沛雄為“國之棟梁”。
這個舉動被各方做出不同的解讀,當然,如果他沒有送花圈來,那也會被各種解讀。
但總歸,送了,比不送要好太多。
傍晚,唯安和程律師一起吃飯。
這一次,程律師訂在一間藥膳館。
現在什么私廚、藥膳都要先在市區的黃金地段找一處鬧中取靜的所在,最好是從前的王公權臣的私宅,院子里有樹有花,包廂窗子還要對著水景。
程律師選的這間包廂就是這樣。
雖然只有兩個人,但她要了最大的包廂,房間一面窗子正對著荷塘,荷花綠葉間還有小蓮蓬,還浮著幾只綠頭鴨。窗戶開著,涼風習習送來陣陣花香。
李唯安到時,程律師已經點了幾個菜。
她今天穿了一件紅色的范思哲套裙,佩戴素金首飾,但看起來卻有些憔悴。
見了唯安她很勉強地笑了笑,“你受驚了吧?我給你要了一盅壓驚安神的湯。”
唯安在她身邊坐下,笑道,“我有什么好害怕的。”她的手放在程律師肩上,這本是表示親昵的動作,程律師卻怕冷似的抖了一下。
唯安看了她一眼,自覺地和她拉開距離。
這時服務生敲了敲門,把幾盅湯送了進來。
這頓飯,唯安吃得怡然自在,程律師卻有些食不下咽。
甜品是官燕鮮果。
程律師看著唯安挖起一勺帶著櫻桃的燕窩,這燕窩是上品,汁液濃稠,沾染了櫻桃的暗紅色的果漿后,看起來就像一團還熱乎乎的血肉。
她一陣眼暈,趕快把目光從唯安臉上移開。
“你怎么不吃呢?這燕窩是真東西,你看,果汁澆在上面都化不開。”唯安用湯匙攪了攪白瓷盞里的燕窩,櫻桃汁滲進半透明的燕窩絲里。
程律師忽然干嘔,她掩著嘴站起來,走到窗邊,扶著窗欞連連喘氣。
“唯安,林沛雄的死……?是——”程律師回過頭,看到李唯安安坐如山,繼續吃那盞燕窩,什么都明白了。她喉嚨里發出一聲古怪的“咕嘎”聲,像是什么一直沒扣合的榫頭終于鎖上了。
她扶著墻,在窗下的太師椅坐下,呆了好半晌才低聲說,“你這是何苦呢?其實,他早就得到報應了。他用你爸爸的性命向白西林投誠,結果呢?你都看到了,白西林幾年前倒臺了,現在躲在美國;當白西林的跟班,又能有什么好結果?這一位上了臺,能放過他?林沛雄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一生的心血被拆得七零八落。”
她說到這兒,怔怔看著空氣中某一點,“要是……要是當年他聽了你爸爸的,忍耐住,全力保護他,你爸爸絕不會讓他和白西林走得這么近。哪里至于今天……”
“叮當”一聲脆響,驚得程律師停住口。
原來,唯安吃完了那碗燕窩,把湯匙丟進空碗里,正對著她冷笑,“報應?”
唯安搖一搖頭,“他乘著私人飛機,環游世界,在法國買了個酒莊種葡萄、釀酒,去北歐冰原打北極熊。你管這叫報應?你以為,這樣就可以賠償兩條人命?你說的沒錯,我爸爸很可能在臨死前故意給過林沛雄什么暗示,所以他才會和白西林越走越近,也許這確實就是我爸爸生前策劃好的‘報復’——假如林沛雄背叛他,總有一天自食其果。”
“可我——我不相信因果報應,我也沒有我爸爸的耐心,我甚至不相信正義。我只堅信,誰傷害了我愛的人,我就要親手除掉他。”
李唯安把餐巾扔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程律師面前,對她微笑,“這么多年,我一直不敢肯定當年是不是你害了馨寧姐,現在我肯定了。”
程律師臉色如土,她嘴唇顫了顫,“唯安——”
唯安把手按在程律師肩上,輕聲說,“我不會為難你。你當年也是被利用了,也許你真的是無心,也許是出于嫉妒,你根本沒想到自己無心的一句話會害死馨寧姐,然后林沛雄又用她的死害死我爸爸。”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程律師掩面痛哭,“我沒想到……我真沒想到……”
唯安蹲下來,“我知道。”
“你知道?”程律師有些驚愕,繼而又流著淚慘笑,“那你怎么……”不報復我?
“你討厭馨寧姐是真的,可你愛我爸爸、千方百計要保護我,也是真的。”唯安握著程律師的雙手,抬頭看著她,“我都知道。”
程律師含淚低聲說,“出事之后我反復想,到底是哪里出了紕漏……”她緊緊閉上眼睛,淚水從臉上滾落,“是我……我只是不小心說了一句話……我怎么會那么不小心?是真的不小心?還是——”
唯安站起來,讓程律師靠在自己身上。
程律師哭了一會兒,漸漸平靜,她緊緊握住唯安的手,“唯安,你不要再做什么了!林沛雄也死了,你放手吧。我真的為你擔心。”
唯安緩慢但堅定地把手從她手中抽|出來,“林沛雄死了,白西林還活著呢。你放心吧,一個都不會漏掉。”
程律師睜大眼睛看著唯安,半晌說不出話來。
第89章 89
8月28日。
太平大廈29樓。
唯安看著對面的林倚山、章秀鐘, 緩緩說,“archer已經向一干大佬們表明了冰山的立場,我和他也以個人身份加持了林氏的股票, 你們看到了,林氏、太平的美股價格都已經穩定下來了。現在, 我們最好出條新聞,增強一點市場信心, 把國內a股的股價也穩定下來。”
章秀鐘望著她,“所以, 你建議……”
“是時候敲定和容朗的合作了。”
林倚山抬起頭,他謹慎地看了李唯安幾秒鐘,“這是個很微妙的建議。在一個很微妙的時機。”你和韋嘉珩不僅是加持了林氏的股票, 而是趁機鯨吞。在林氏的美股跌至每股172美元的時候,他們進行了公開收購,兩人現在都已成為了擁有投票權的大股東。
這種行為,可以說李唯安和韋嘉珩是在以自己的全部財力支持林氏, 以實際行動表態,增強了大股東們對林氏和太平的信心, 也可以說, 他們在趁火打劫, 借這個機會入主了林氏的董事會。兩人加起來擁有超過10%的股權,從此董事會要決定什么, 要想通過, 恐怕都要得到這兩人的首肯。
李唯安面色平靜, 似乎沒聽出他話中的暗示,也可能她根本就不在乎,“這也是一個很合理的建議。”她的目光從林倚山臉上移動到章秀鐘臉上,“即使召開股東大會進行公投,我相信大多數股東也會贊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