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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巖不笨,怎么能聽不懂她言外之意。
不是欲迎還拒,不是play hard to get,李唯安就是從頭到尾都對他沒有好感,并且也不想掩飾這一點。
之前章秀鐘生日酒會時,她和他說話時也曾嫣然而笑,現在一想,恐怕人家那是看在他是林倚山表哥的面上才對他假以顏色。
薛巖從出生開始第一次遭到這樣不客氣的冷遇,震驚之余不僅感到被冒犯了,還深深委屈。
李唯安轉頭走了,他又呆呆站了一刻才乘電梯去29樓。
章秀鐘一看薛巖的神色就知道他又鎩羽而歸,連忙叫人,“孫辰——哎?對不起啊,我忘了孫辰這兔崽子已經跳槽了。安娜,給我和老薛整點度數高的酒!嗯……一人一杯法國干邑吧?!?
薛巖胸口憋悶,他拉松領結,喝了一口酒,一股辛辣從喉頭躥到鼻腔,“秀鐘,你得給我出出主意。我從來沒見過李唯安這樣的女人。”
章秀鐘撇嘴,“你也不是沒見過世面呀,怎么就被李唯安迷得五迷三道的!你從前那個超模女朋友,腿不比她腿短啊。你再看李唯安——”他雙手都比劃成她那副鼴鼠眼鏡的樣子了,忽然想起,好像自從上次她感冒,鼴鼠眼鏡就再沒出現過。
唔……我得讓孫辰打聽打聽怎么回事。
這么一想,李唯安那張臉,再加上逆天的長腿——雖然從來沒露出來過,倒是也夠看了。
啊,還有。紅鼻子馴鹿。淚汪汪的小狗眼。哈哈,她還說,“我兩天沒洗頭了。”哈哈,哈哈。
薛巖見章秀鐘本來一臉刻薄相,像是要貶損李唯安,結果不知想到什么傻笑起來了,推推他,“讓你出主意呢?!?
“哦哦。”章秀鐘把酒杯擱桌上,“你知道帕米拉·丘吉爾么?”
“知道。她是溫斯頓·丘吉爾的兒媳,丈夫死后她保留了丘吉爾的姓氏。怎么?”
“在我看來她是上個世紀最成功的交際花,她常用的一招,就是給她看上的男人送異常昂貴的禮物。這樣,男人就不得不直接回應她。她就有了機會。至于禮物多昂貴才算昂貴,當然要看你要送的人是誰。”章秀鐘懷著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情給薛巖透露他的第一手信息,“上次我們為《飛行毯》保底,倚山說票房過三十億的話,超過30億的分紅,他那部分送一半給李唯安。結果,她拿到錢之后,捐了。全部。而且,還是用的倚山的名義。”
薛巖抬眼,若有所思,章秀鐘拍拍他的肩,“所以,你心里有數了吧?”
“還有,李唯安這人呢,說好聽點呢,是喜歡低調,說坦白點呢,是有社交恐懼癥。她討厭成為眾人注意的焦點,所以你從前那些手段對李唯安來說根本沒用,她不僅不會被打動,也許還會反感。沒準還會覺得很可笑。當一個女人覺得你可笑,你是沒有機會的。老薛,你得用點非常手段?!?
薛巖默默受教。這么一想,他之前的每次出手,都踩在錯誤的點上了。
從這天開始,一連兩三天都沒見薛公子再送花送美食來冰山,有人猜測薛巖是知難而退了,也有人猜他是在憋大招。
這天下午四點多,王園園正在確認下周三一行人重返桃花島的行程,前臺小妹電召她,“園園姐,有人找你?!?
王園園納悶。到了前臺,來找她的是位陌生的年輕人,穿戴不凡,極英俊。但王園園跟李唯安這幾個月很見了些世面,一看這帥哥的神情氣度,就知道他應該是奢侈品店店員一類人物。
果然,他表明身份,是布契拉提的店員。
他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只扁方盒子,“薛巖先生想請您轉交這份禮物?!?
王園園不敢怠慢,戰戰兢兢接過來,打開,寶光璀璨,是一對耳環,還附了一張小卡片。
她和帥哥交換了名片,拿著燙手山芋去找李唯安。
李唯安正在辦公室里和孫辰、rosie講解什么,王園園坐回自己座位,一邊訂下次去津川的機票一邊看玻璃墻另一邊李唯安忙完了沒。
常亮就坐在她鄰桌,他用筆敲敲她的抽屜,“剛才誰來找你?你男朋友?。俊?
“唉,不是?!蓖鯃@園把抽屜打開,讓他看到那只盒子,“薛公子的大招來了。”
常亮瞥一眼盒子,“我還以為薛土豪怎么著也得送個寶格麗卡地亞呢,這什么牌子?沒聽說過?!?
王園園懟他,“土鱉。你懂毛線!什么bulgari,cartier,到了buccelati面前都不敢自稱是珠寶,這牌子可是亦舒師太認證過的,是那些小仙女型的女主角才配得上的藝術品?!?
她百度給常亮看,點點屏幕,“瞧見沒,這對耳環還真是藝術系列呢,靈感來自于莫奈的名畫tempête sur les cotes de belle-ile,用了一千多顆鉆石,最了不起的是那個叫tulle的珠羅紗雕金工藝……”
網上的圖片都美得嚇人,可想而知實物會有多美,可常亮打開盒蓋瞥了一眼嫌棄地扔回王園園抽屜,冷哼道,“狗屁珠羅紗,還侏羅紀呢。唯安不會喜歡的。”
王園園白他一眼,“你懂毛線?!?
常亮繼續吐槽,“送花也莫奈,送耳環也莫奈,就知道莫奈一個藝術家呀?沒文化的土豪。”
王園園沒空搭理他,看到這時李唯安三人的討論告一段落了,趕緊拿起盒子走進去,“唯安姐……”
第50章 50
太平29樓, 林倚山正和章秀鐘正說話,秘書告訴他, 李唯安來找。他有點驚異, “今天上午不是才開過會?也沒給我再發郵件啊?!?
李唯安走進來,先看了章秀鐘一眼,直截了當跟林倚山說, “我想請你幫個忙?!?
“什么事?”
她把首飾盒放在林倚山面前, “幫我把這個還給薛巖。”
章秀鐘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這老薛,朽木啊,朽木!虧我還提示了他半天。結果他還是換湯不換藥啊,低調就是買個低調奢華的禮物?”
李唯安冷冷斜睨他一眼, 對林倚山說聲“謝謝了”轉身就要走。
林倚山趕緊攔住她, “別急啊唯安,這怎么回事?”
他立刻收到個剛才章秀鐘收到的同款死亡凝視,趕快改口, “我是說, 你最好親自和他談談……”薛巖一天三次給冰山送外賣,又頻繁地往這兒跑,他怎么可能不知情呢。
李唯安還沒開口, 章秀鐘打開盒子笑了, “唉喲, 買珠寶的眼光還是不錯的。唯安, 你讀他的小紙條上的話了么?”
“沒。”
“我給你念哈,哎喲,還是法語呢,我們老薛其實也是個文化人,大學在巴黎索邦念的,是個藝術家,哎你別走啊,聽我念——并非所有昂貴都是庸俗。盼你喜歡這對耳環?!闭滦沌姲研〖垪l重新折好,笑嘻嘻看著她,“嘖,這聽著,貌似……還有點典故呢?”
唯安沒理他,只跟林倚山說話,“你要是不愿意也無所謂,給我他電話,我約他出來?!?
林倚山遲疑,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章秀鐘卻說,“好??!你現在就打給他!”說著從自己手機上調出薛巖號碼,遞給唯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