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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她笑,“在我看來,過程比結果更重要。就像我們去旅行,去爬山,有人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到達山頂,有的人為了欣賞一朵云一道彩虹停下很久,也許先登頂的人都下山了,他還在慢慢向上爬。是匆匆趕到終點,沒注意到一路上有什么風景的人得到的樂趣更多?還是一邊走一邊欣賞,心里并沒設定終點的人?”
她問他,“那如果登山的途中什么都沒看到呢?沒有云也沒有彩虹?!?
容朗不假思索說,“總能看到屬于自己的風景。沒有云和彩虹,總會雜草吧?有砂礫吧?真的什么都沒有,那就自娛自樂唄?!?
她沉思,再抬眸看著他笑,“似乎也有道理。”
他的心猛跳兩下。夕陽下,李唯安的淺棕色瞳仁周圍一圈顏色更深一點,顯得眸子更加清澈,這讓他想起一個詞——雙瞳剪水。可李唯安眼睛里的水不是小溪是深潭,那層平靜的水面其實深不可測,水下也許蟄伏著猛獸。
她還在對著他笑,他從她上翹的唇角和微微彎著的眉眼里讀出某種意味著危險的信號,一股麻癢感隨即從后頸沿著脊柱躥下后背,寒毛聳立。
李唯安對他舉起一只手掌,語氣中略帶挑釁,“那么,你要為你的理論自愿獻身,和我進行一場社會學的人類實驗么,容先生?”
她說“容”這個字的時候發音有點怪,有點像“wrong”。
他和她擊掌,“ok,i'm in.”
兩人相視而笑,容朗忽然想到,“你該不會有一套關于友情或是劃分人際關系等級的規則吧?”
李唯安大驚,“你沒有?”
他愣了一下,她輕聲笑了。
他這才知道她在開玩笑。
“那我現在在你的……呃,體系里,到達什么等級了?”他裝作玩笑問,實則緊張極了。
“我得回家重新更新一下我的規則才能知道?!彼表?,似笑非笑,“嗯……大概目前是‘熟人’的等級?!?
“熟人?”容朗大感不滿,“我——哈,我?才是熟人?那老唐呢?哦,還有,小文姚銳他們呢?也是熟人?”
唯安搖頭,“不不,他們還停留在‘同類’這個等級呢?!?
“‘同類’和‘熟人’之間還有等級么?”
“有??!‘可以與之進行理智交談的同類’?!?
“那‘熟人’之上是什么等級?”
“嗯……”她半瞇起眼睛想了想,“大概,是‘被珍視的熟人’吧?”
“再往上一級呢?”
“可以邀請到家的熟人?!?
“再往上呢?”
“可以分享情緒或秘密的熟人?!?
“再往上呢?”
……
不知道李唯安說出這些“等級”“成就”的時候有多認真。現在看來,小文才是她珍視的。
他可能從頭到尾都停留在“熟人”,從未晉級。
這頓晚飯容朗食不知味,還要時不時分神出來對客人表達禮貌。晚飯一結束,他立即站起來幫著保姆收拾。
他站在洗碗池前,把洗好的粉彩盤子一個個仔細擦干。
他想到那天在醫院見到的李唯安。面對他的質疑,她竟然那么冷靜。
地下車庫的燈光下,全身黑色的李唯安臉白得仿佛素瓷,甚至帶著點藍色調,莫非她的血是冷的?
他忽然又想到今天見到她,在日光下,她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她垂眸時,長眉濃睫在臉上繪出觸目驚心的線,就連唇色也極淺,倒像是大病初愈。
他看著瓷盤上的白牡丹,心中無奈嘆息,任是無情也動人。
那些怨恨憤怒轉入愁腸,郁結成一片酸楚。
作者有話要說:
小學現在還學珠算么?
我小學的時候還有珠算比賽。選拔訓練時大家先是用算盤,然后有一天,老師宣布從此不用算盤了,大家算題的時候想象腦子里有個算盤。
于是我們這群小孩各個做題時手指放在課桌上一通劃拉。然后爭分奪秒把用“意念算盤”算出的答案寫在答題紙上。
現在想想,一教室小孩用手在課桌上劃拉的場面好魔幻?。?
李唯安說的那種“數字有顏色和圖形”是有聯覺synesthesia的人。通常是天生的。
但我想,腦子里安的算盤,算不算后天訓練造成的某種聯覺呢?
第31章 31
既然已經確定合作,冰山就要正式啟動評估“容朗”這項資產的變現能力和投資風險的工作。
雙方簽協議前,李唯安讓rosie做了常規評估,現在得到容朗工作室的配合,又拿到各種第一手資料,就要再調整之前的評估。譬如他目前手上的廣告代言報價,正在參與或者會在近期參與的各種工作都進行到了什么的地步,之前參與的項目現在進展到了什么地步,容朗今后幾年的發展規劃和自身定位,等等,這些很多是只有藝人的工作室、經紀人、甚至藝人本身才知道商業信息。
李唯安依然把細節工作交給rosie。
rosie終于感到有些奇怪,“我下半年就要回la了,現在都三月了,雖然大劉花姐他們現在已經上手了,你也得提前做好接手,這個案子可是關系到太平今年最重大的項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