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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時是怎么想的?
他就是怕李唯安認不出他啊!
他們已經分別了那么久,有時他不經意在玻璃門上看到自己的倒影,都會覺得鏡中的人有些陌生。這么多年過去了,大家的樣子都變了。
她是什么時候知道他的?
是否有些吃驚?
容朗怔怔發呆,突然想到,小文并沒說李唯安現在在做什么,過得怎么樣。
他想起過年時她和姚銳登門,兩人那種像瞞著他什么的樣子,恍然大悟,那時候他們真正想要瞞著的,就是李唯安的消息。
原來,她那時候就已經回來了。
再想到今晚宣布消息之后,他們用近乎“害怕”的眼神看著他,容朗忽然胸口憋悶。
他站起來,深呼吸幾次,那種憋悶感沒有減輕,還有從胸腔向后壓迫的趨勢。
她肯定是結婚了……
一定是這樣。
所以他們倆擔心我聽到消息之后會發瘋。
一想到這兒,他喉嚨里像噎著一團鐵絲。
李唯安消失的這么多年,他起初還幻想著她在電視上、在廣告屏上、在她曾經喜歡的零食包裝上見到他,和他聯系,或者,某一天,就在一條普普通通的路上,他和她迎面相遇。
后來,這些幻想不再出現了。他知道,李唯安很可能回到英國了,或者去了別的國家。也許又有了新戀人。
再后來,他看到抱著幼兒的漂亮媽媽,總會想,也許,李唯安也結婚了,當了媽媽,有漂亮得像小天使一樣的孩子……
她肯定是結婚了……
一定是這樣。
所以姚銳才會說我擔著幾十號人的生活,說不管做什么都要想想父母。
他想給小文打個電話,問問她,李唯安現在究竟怎么樣了,這么多年她過得好么?她去了哪里?
可他猶豫了一會兒,又想,知道了又如何呢?
她躲著他,這么多年。
她都和小文見過面了,卻還躲著他。
想到這兒,容朗鼻子一酸,噎在喉嚨里鐵絲般的那一團氣變成一道冷泉,穿腸而過,讓他如墜冰窟。
他在床上又倒了一會兒,聽見他老媽徐愛知在樓下叫他。
徐愛知讓容朗把打包好的行李箱又重新打開,由她親自裝箱,又塞進去一大堆衣服和一個裝著各種救急藥物的藥包進去,“鬼知道到南美叢林里會遇到什么!多帶點總沒錯。”
“媽你凈瞎操心,節目組有醫生跟著呢。”
“醫生怎么了?蚊子毒蟲知道他是醫生就不咬他了?”徐愛知不以為然,“兒子我跟你說,看見沒,這個圖冊上全是有毒的蜘蛛、蜥蜴、蟾蜍、蚊蠅,你把它帶上,自己看完給隊友們也看看,看到這些就躲得遠遠的!還有,被毒蜘蛛毒蟲咬了,要是找不到藥,趕快用紗布把傷口包起來,加熱,打火機燒,毒素蛋白質就被破壞了。你以為媽媽真去打橋牌打到這么晚啊?我去你馮叔叔家了!他老婆可是參加過援非醫療隊的,應付這些有經驗。”
容朗安慰她,“你別看電視上看起來像是進了深山老林,其實根本不是。我問過節目導演了,說那是節目組選的景,其實營地對面就是大馬路。”
徐愛知不信,“得了吧。你當我老糊涂啊?姚銳也是,給你接的這叫什么呀?以后這種節目最好不接。”
容朗他爹在樓下喊,“都幾點了?還不讓他睡覺啰嗦什么!”
徐愛知朝樓下翻個白眼,“好了好了。”
十二點多,姚銳來接容朗了。
車開出便道,容朗回頭,他爸媽的房間悄然亮起,隱約能看到兩個人影站在窗前。
他心里一酸。說歸說,他老爸還是不放心。
高中畢業典禮結束,回到家,他告訴他們,自己決定不參加高考了,他們嚇了一跳。
他媽媽震驚得坐在沙發上半晌說不出話,他爹暴跳如雷,手指顫抖,指著他的臉,“你要去干什么?你有膽再說一遍!”
他早預料到父母會有這樣的反應,一字一句重復一遍,“我通過了鴻星的選拔。我要去s市當練習生,準備出道,我要進娛樂圈。”
“你——”父親手高高揮起,他閉上眼睛,等著這一耳光,可是,他等了幾秒,睜開眼,只看到他父母一起又傷心又不解地看著他。
是他辜負他們。
他們給了他很多選擇的自由,他喜歡上什么都會盡力支持。他說想要考音樂學院,媽媽立即聯系她從前的同事給他專業輔導,說不想學理科想學文當藝術生了,他們也又幫他找補習老師。
只是,在他們對他的期望中,他一定是會上大學的……就算他不是最聰明的孩子,但他總歸會考上一個不錯的大學,然后,一步一步,踏踏實實,無驚無險畢業、工作、結婚、生子。
容朗閉上眼睛,問自己:早知今日,如有可能重來,我還會那樣懷著一腔孤勇去s市么?
快到機場時,姚銳告訴他,早在一個月前,小文就遇到了李唯安。她從美國回來,開了間咨詢公司,就在太平大廈27樓。
“她的公司和太平互相持股。還有……”他遲疑一下,“她,也是太平籌劃的真人秀的主創之一。”
原來如此。
容朗輕輕問,“要不是馬上就可能和他們合作了,你和小文打算瞞我多久?”
姚銳嘆口氣,“不知道。就算沒這件事,也會有那件事。小文今天提到的用脊髓灰質炎病毒治療腦瘤的實驗療法,是李唯安介紹的,她和那家醫院的院長有些私交。她已經去方主任那兒拿了病歷,小文說方主任對這個療法很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