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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正吃著,有人輕輕敲了幾下門,小文以為是服務(wù)員,隨口喊,“請進!”
一個年輕男人笑嘻嘻推開了門,探頭往里一看,見房里坐著兩位年輕女郎,一怔,立即又向外退,“抱歉啊,我走錯……哎?就是10號房呀……”
他又探身進來,有點疑惑,“請問,外面那輛藍色奧迪是您兩位誰開來的?”
李唯安拿起車鑰匙,“是我。不好意思,堵著您的車了,我這就挪出來。”
去停車場的路上,那人不斷打量李唯安,十分好奇的樣子。
李唯安心里納悶,但什么都沒說。
到了停車場,他這才看到自己擋風板上夾著張字條,連忙又道歉,“抱歉,我這人一向粗心大意的。我問了服務(wù)員,他說你在10號包間……”
李唯安把車子開出來,“你是章秀鐘的朋友?還是林倚山的?”她開這輛車賬面上是太平租借給冰山的,就和太平大廈27樓一樣,但其實是林章兩人從前的座駕。
那人笑了,“我是倚山的表哥,也是秀鐘的朋友,我叫薛巖。”
在他發(fā)現(xiàn)她留的字條時,李唯安猜到,他大概沒走近就認出了自己車前停的這輛車,以為是林倚山在和他開玩笑,故意擠著他的車。
李唯安遞上自己名片,“我是太平的合作伙伴。”
薛巖自稱林倚山的表哥,可看起來比林章兩人還要年輕,尤其他一笑唇邊就露出兩個淺淺酒窩,更顯得稚氣,“我可沒名片。”他把李唯安名片仔細收好,又對她笑,“耽誤你吃飯了,真是抱歉,快回去吧。”
他開車出去,還降下車窗對李唯安招招手。
李唯安沒把這段插曲放在心上,回到包間繼續(xù)和小文聊天吃飯。
等著埋單時,小文突然說,“唯安,我想跟你說件事。”
李唯安心一懸,該來的還是來了。
小文咬咬唇,“其實我過年前就想跟你說的,后來你出差,又生病,就……唉,唐老師病了。”
李唯安呆了半晌,才輕輕“……啊?”一聲。
她完全沒想到,小文說的竟是這個。
小文告訴她,唐老師得的是一種叫‘星狀細胞瘤’的腦瘤,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第三期了。他現(xiàn)在住在麗康醫(yī)院。
麗康就是她之前去那間私人醫(yī)院。環(huán)境舒適優(yōu)美,醫(yī)生和護理水平都一流,但不是一般人住得起的。
李唯安怔了半天,想起那個總是笑瞇瞇的老唐,能用肚子抬課桌的老唐,眼睛一陣酸澀。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低聲問,“是容朗安排的?”
小文在心中嘆氣,“你……知道了?”
“嗯。”李唯安抹抹鼻子,不去提容朗的事,“有我能幫忙的地方么?”
“主治醫(yī)生對唐老師的病情不是很樂觀,他說美國有幾家醫(yī)院有種實驗療法……”
唯安打斷小文,“我知道一家私人醫(yī)院在實驗用脊髓灰質(zhì)炎病毒來治療膠質(zhì)母細胞瘤和星狀細胞瘤。針對膠質(zhì)母細胞瘤的治療已經(jīng)有很多成功的案例。那家醫(yī)院從前是我的客戶。你明天能帶我去見見主治醫(yī)生么?我先把唐老師的病歷發(fā)過去。”
“那就太好了!我們是找了半天不知道哪種療法有效,也不知道該去那家醫(yī)院!唯安,你可幫上大忙了。”小文握緊她的手。
唯安苦笑,“我寧愿永遠用不著幫這個忙,唐老師好好的。”
兩人擁抱告別,默契地不再提容朗。
李唯安回到家,先發(fā)郵件去醫(yī)院咨詢,然后繼續(xù)工作,在一堆制片方的自薦電郵中尋找下一個能帶給他們客觀利潤的影片。
這過程就像在沙子中淘金。
她再抬頭時已經(jīng)是凌晨兩點,頸項發(fā)出咔咔聲抗議。
李唯安起身,拿上泳衣去公寓的半地下室健身房。那里有個恒溫的標準游池,這時一個人也沒。她游了幾圈,仰頭浮在水面。
這世上有人覺得除了死生無大事,有人因為沒買到最新一季的華服而痛哭。
第二天下午,李唯安正忙著篩選資料,章秀鐘推門進來,一句話不說,頹然躺在她辦公室一角的長沙發(fā)上,用一只抱枕遮住臉。
她看他一眼,繼續(xù)埋頭工作。
過了十幾分鐘,章秀鐘把抱枕移開,幽幽說:“唯安,我失戀了。”
為了方便對比數(shù)據(jù),李唯安桌上放著四個屏幕,她的目光在四個屏幕上圖表間跳躍,漫不經(jīng)心道,“你胡說什么?坐賓利車的人不可能失戀。更何況,今早門戶娛樂網(wǎng)站還在發(fā)你和昨晚新晉超模琪琪夜店狂歡的照片。怎么,她這么快就另有新歡了?”
章秀鐘給她氣得笑了,轉(zhuǎn)眼間又惆悵凄苦長嘆,“唉……是劉真源。”
今天早上劉真源的經(jīng)紀人親自來太平了一趟,拒絕了“島主的民宿”的邀約。
劉真源和太平的合作一直很愉快,今年的真人秀又是太平主打的項目,光憑一句“不是很感興趣”或是“日程有沖突”“身體狀態(tài)不佳”是無法向太平解釋的,經(jīng)紀人親自上門也一樣。
經(jīng)紀人離開不久,章秀鐘接到劉真源的電話,邀他一起吃午飯。
章秀鐘知道吃飯是個借口,劉真源是要親自向他解釋了。
他興沖沖赴約,見到喜氣盈盈的劉真源。
他早就和劉真源私下見過很多次,但今天仍舊為她容光所攝。
她穿著粗麻花紋厚毛衣,幾乎沒化妝,可是云鬢、櫻唇、明眸都美到了極致,肌膚像在發(fā)出瑩潤的珠光。
章秀鐘正心猿意馬大吃眼睛冰淇淋,劉真源嫣然一笑,給了他一個爆炸性的消息——她懷孕了。四個月了。
“我就說我今天怎么一看見她就想到波特切里還是達芬奇的圣母領(lǐng)報呢!唉,我一直當她是女神啊……”章秀鐘似嘆似問,“我以為,她和別人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