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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蘭登卻總能像看穿她的思想似的,跟著望向她后揹著的左手。「別緊張,凡斯女士。請相信我沒有傷害你的意愿?!顾p聲說,然后舉起右手,朝她微笑:「假若真有,你也不會有任何逃脫的機會?!?
他晃著高舉的那隻手,亮了亮里頭的東西。他手里握有一個表面光滑的物品。它反射屋外的光,刺目且明銳,螫得妮可忍不住偏頭避過。
然后布蘭登拋下它,任它砸在地板,發出一聲噹啷脆響。
妮可看見了,那是一把瑞士刀,就與她所擁有的款式無二。驚覺于此,她后知后覺地摸向口袋,竟發現里頭所裝載的東西,不知何時早已蕩然無存!
但布蘭登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彷彿就像他所說的,他沒有任何想傷害人的想法,目前所做的一切,僅是他用于自保的未雨綢繆。
就當倆人僵持不下之際,布蘭登又開口了。「嗯,警察也差不多該抵達了。」他不明就里地說道。也不管妮可作何感想,兀自走出屋外。
妮可原地愣了一會,才終于挪動一步。她驚覺由于剛才的對峙,腿腳有些發軟。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敢彰顯分毫,慢慢地拾步跟在后頭。
而布蘭登果真沒詐她。一出房門,妮可便見到西蒙家的門口站了幾個警官。布蘭登還站在門口,遠遠看著隔壁,沒半點動作。
這景象讓妮可有點頭暈:好吧,這又是誰報的警?布蘭登不是兇手么,為什么還不逃!妮可不禁心里叫吼著:她實在要被這詭異情節給搞矇了!
那是一個怪異的房間,舉目一片腥紅。
紅色地毯,紅色床具,紅色墻壁。墻壁上吊掛著幾架真實不過的森然白骨,以及一些來源可疑的鋼鐵刑具。
此外,房間中央有張床。紅色床單凌亂散落著,上頭還遺留一副已經解鎖的手銬——十分鐘前,還有人在這上頭躺著,但此時已被送往中央醫院。
床邊棕色地毯上還躺著另外一名男人,但不幸的是,他現下已經沒了生命跡象。圓睜著的冰藍色眼瞳瞪向天花板,白色羊毛衫有大片深褐色染漬,彷彿一朵浴血盛綻的黑玫瑰。
從地毯上頭的血液色澤與凝固程度來判辨,妮可猜它應當釋出不過兩個鐘頭。依頭骨擰轉的角度,她臆測出血過多并非祂的真正死因。祂應當在遭受扭頸襲擊后的第一時間就死亡,隨后才摔跌在地。鮮血順勢從那顆被砸破的腦殼溢出,黑沉沉地被地毯所吸附,最終在地上暈染成一朵型態怪異的曼荼羅。
當然,此刻她也只能專心致志地做這些客觀的數據化分析,假裝一切與她無關。畢竟,若能讓她選擇,她倒寧愿自己永遠保持這般意識抽離的狀態。這樣她就不必面對她的多年摯友,西蒙皮爾森,竟在耶誕節這日離開人間的悲慘消息!
但事情就是這么發生了。她哀痛地想,這無疑是最慘澹的一年開端。源自一個驚人的噩耗。它怪異的如此令人難以置信,并且毫無徵兆。
這包含許多層面。譬如妮可并不曉得,西蒙這異性戀者是如何與艾倫勾搭上的,并且擁有不為人知的性癖好。壁上吊掛的那些人骨更暗示著,或許西蒙與部分失蹤案有所牽扯。種種顛覆人生觀的新信息,皆令她感到錯愕難信。
哦不,或許并不真的全無徵兆。此時妮可突然想起,那位總令她莫名眼熟的男人。她走近窗戶一眺,現在還能看見布蘭登待在艾倫家的騎樓下。他環胸杵在那兒抽著菸,看著警察忙進忙出。似乎在觀察,又像刻意保持著安全距離。
她想,她永遠忘不了方才擦身而過時,那雙海藍色眼眸。它們異常冷漠,似乎要比她這個歷經生死的醫生更要處之泰然。可假若事實真如布蘭登所言,他僅是到西蒙家借電話時,不經意發現死亡現場,又為何他能擁有如此平靜的表情呢?畢竟依常理來說,普通人遭遇這種事,總會不經意透露一丁點驚慌情緒,不是么?
妮可直覺這傢伙,與近期的這些事件有千絲萬縷無法割捨的關係??上г谡嬲浧鸩继m登的來歷以前,她尚且無法準確推估??磥硪仓荒艿犬斒氯税瑐惍d醒,再向他詢問了。妮可想。
但在此之前,她又隨即注意到另一件事。她總覺得,方才羅恩警官經過布蘭登時,眼神有些怪異,里頭似乎夾雜著某種程度的疑惑,詢問,以及……了然。
彷彿,他早已察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