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珮風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憐樓上月徘徊,應照離人妝鏡臺。
玉戶簾中卷不去,擣衣砧上拂還來。
此時相望不相聞,愿逐月華流照君。
鴻雁長飛光不度,魚龍潛躍水成文。
昨夜閑潭夢落花,可憐春半不還家。
江水流春去欲盡,江潭落月復西斜。
斜月沉沉藏海霧。碣石瀟湘無限路。
不知乘月幾人歸,落月搖情滿江樹。
流蘇的歌聲輕細柔軟,像極了青釉色的薄胎瓷,清空之馀又帶了一股纏綿不盡的感受,凄凄切切,有種好熟悉的感覺,他似乎聽過這樣的歌聲,是在童年的時候吧!身著牛奶白的女子軟軟黏黏的唱著古歌謠。
當她唱道:愿逐月華流照君時,他的心不禁震了一下。
突然,他轉頭道:「在血渭一號大墓附近唱歌的人,就是你嗎?」
流蘇睜著疑惑的眼神看著她道:「在妖樓附近唱歌?不是耶!這是我聽別人唱的,因為好聽,順口就唱起來了。」
幾縷漆黑的發絲飄到宗翰臉上,像幾隻靈動的黑蛇一般,搔的他臉皮有些麻癢,感覺流蘇的臉離他好近,她真是傳說中的女鬼嗎?女鬼也會吐氣如蘭嗎?
正當心猿意馬之際,流蘇大喊:「重瞳,小心。」
只見前方一個高地上上方突起,宗翰想轉彎卻來不及,整個腳踏車彈起,瞬間一個犁田,跌了一身塵土,還好衣服夠厚,沒擦傷。
「抱歉抱歉,蘭流蘇,你沒事吧!」
「我沒事。」只見流蘇站立一旁,一手向前將他拉起,背后巨大的月輪映照她婀娜的身影,像是民間的剪紙貼畫一樣,她看起來身手極佳,想必摔車前便已跳起。
既然有影子,想必不會是血尸,而且回想方才流蘇手心的溫度,觸掌溫潤柔軟如和闐玉,這種種的跡象,都是活人的證明。
檢視一下腳踏車,傷腦筋,落鍊了,這下不能騎只能用牽的了,不過問題是現是哪里呢?左右張望,他似乎迷路了。
再仔細往前一瞧,前方是一個巨大的凹地,但中央卻怪石嶙峋:參差如犬牙、衝然若獸齒,就算腳踏車能騎,這里也不宜騎乘了,宗翰索性牽著腳踏車直行。
在前方地平線,幾乎要彈出視網膜的距離,隱隱約約可見市城所在,如果騎腳踏車大概兩三個小時可到吧!至于走路?
至少要走到明天中午吧!一想到此,宗翰忍不住三條線。
但他原本便是隨遇而安的性格,大學時為了鍛鍊體力也曾經獨自扛著包包攀登黃山,在山中住了三天三夜,因此對他而言走路也不算什么?而且以一種緩慢的步調觀看四周風景的變化,也沒有什么不好,這樣一想,心情變更輕松、自在了。
此時,他審視著周遭,為何此處會有如此多的亂石呢?那在一塊看起來似乎是斷截的石碑上,看到上頭唐楷鐵畫銀鉤二字:玉門關。
他心中猛然一動,這里是古戰場。
那些凹凸數以千計的亂石乃是墳塚,有些傾斜且十分之七八都已倒臥,以一種消瘦寂寥的姿態,即使守望他們的爹娘、殷殷企盼的妻兒與稚子早已不知輪回數世,依舊以一種寂寂的形式,無語問蒼天。他四處逡巡一下,只見所有的墳塚乍看亂無秩序,然而,碑面卻井然有序的朝向東方,這是為什么呢?
而玉門關位于現今的甘肅敦煌,乃是古絲路西北交通要道,與西南的陽關一北一南,控制蔥嶺以西的兩大要道,自古便是交通要衝與軍事重地,玉門關以西便是漢文化圈外的化外苦寒之地,因此東漢名將班超才有言:「生不用峰萬戶侯,但愿生入玉門關。」
但玉門關與青海相隔千里,為何此處會出現玉門關的石碑呢?
此時他聽見蘭流蘇的聲音道:「重瞳,你別走太快,等等我呀!」只見宗翰一臉眉頭深鎖的神情,但隨之而來的卻是豁然開朗,正當流蘇還尋思著,究竟是什么原因使他前后神情轉變如此之大,宗翰突然道:「我懂了,青海長云暗雪山,孤城遙望玉門關,這是王昌齡的詩句,這里附近應當是唐代邊防的古城所在,因為守關將士思鄉情切,因此才在戰亡之處立碑書此詩,稍解他們的相思之苦。」
話方說完,只見突然地面上暗影蠕動,一開始只有幾具,接著,彷彿互相喚醒一般,一個接一個漆黑、漫漶的暗影逐漸清晰,只見他們身著盔甲、肩頸上兀自插著流矢與箭翎,眼中卻點燃著熒熒鬼火,不少鬼兵身形高大、鼻梁高挺,竟不似中原漢人的容貌,這應當是胡漢聯軍吧!宗翰讀過史書,胡漢聯軍乃是唐一代西域的趨勢,除了徵戍守邊的內地漢人,其馀的組成份子則有來自龜茲、高昌、印度、波斯……這些地方的傭兵,甚至連帶兵作戰的將領也未必是內地漢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