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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為她都已經做好了這樣的準備,所以在知道留白為了一塊碎掉的玉佩和李正君起了沖突,誤傷了正君讓她母皇拖下去要鞭笞三十的時候,她才驚訝得差點讓下巴脫臼。
“什么?”反應過來之后,她立馬焦急起來,“他們在哪兒?”
她提起裙子,毫無形象地小跑而去。心里還止不住地念叨著,女主你完了,你這完全就是在作死!
第82章 高嶺之花型男主(七)
她一邊跑,一邊問著身邊勉強跟著她腳步的白蘭,“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蘭的釵環都歪了,氣喘吁吁地把自己打聽到的情況說了一遍。前面發生的事倒是和小說里一般無二,到后來李嘯然見留白不僅不乖乖跪下認錯,自己的侍男前去教訓反而拿他沒轍,更覺得他正君的威嚴受到了冒犯,竟奪過身旁護衛的鞭子直直朝留白抽去。而這一鞭從他胸口劃到他的腰間,恰巧打在了那塊玉佩之上,直接讓它碎成了兩半。
留白知道李嘯然的身份,所以原本不欲惹事,也不曾動武,直到玉佩一分為二摔落在地的時候,他才立馬紅了眼,一手拽住第二次抽來的長鞭,撿起地上的玉佩,反手一掌就把李嘯然擊飛在地。
葉青嵐不小心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自己心愛的男人猛地撞在墻壁上,臉色瞬間蒼白,嘴里卻吐出一口鮮血,看起來那般柔弱無助。
她瞬間怒不可遏,恨不得殺了留白泄憤,好在有丫鬟提醒這是葉紫公主最敬愛的老師,她才勉強收回了杖斃的命令,轉而拖下去鞭笞三十,期間不得以內力相抗。
侍衛直接點了穴道暫封了留白的功力,由下人拖了下去。
好在葉青嵐先是把李嘯然送回宮中,又請了御醫替他醫治,確定他并無大礙之后才親自前往慎刑司監刑。所以葉紫趕到的時候葉青嵐剛剛揮手下令,她來不及去看跪在一旁安靜得有些詭異的留白,沖上去撲噔一聲重重跪在葉青嵐面前,“母皇,求求你饒了留白!”
“我已經饒過了,如果不是因為你,你師父現在已經沒命了。”葉青嵐的面色發青,眼神冷若寒冰。
“母皇,留白救過我不止一次,也救過母皇不止一次,上次還因為您身中一劍差點沒了性命,母皇就是這樣對待自己的恩人的嗎?您教我的知恩圖報呢?”葉紫倔強地高昂著頭,毫不閃躲地直視著她的目光。
她臉上那鄙夷的神情瞬間激怒了葉青嵐,她不禁捏緊了雙拳,屬于皇者的氣勢壓得眾人都喘不過氣來,“恩人?不過是唯利是圖的卑鄙之人罷了,用身中一劍的代價換了如此多的金銀珍寶,他還有什么不滿足?”
“母皇。”葉紫不可置信地喚了一聲,“您怎么能說出這樣的話?”
葉青嵐提高了音量,“你們還愣著干什么,還不給我行刑?!彼灰幌氲嚼顕[然此刻還暈迷在床的虛弱模樣,就恨不得把傷了他的人千刀萬剮,哪還有心思跟葉紫在這兒爭論。
拿著鞭子的下人打了個激靈,揚起鞭子就欲抽下去。
“你敢。”葉紫猛地站起身來,繃著的小臉上透著股高高在上的氣勢。
“還不快行刑,你的腦袋是不想要了嗎?”
葉紫雖然身為公主,可是無論如何也是越不過女皇的,那人總算安心定神,狠狠一鞭子就抽在了留白背上。
留白被鞭子的去勢帶得身體前傾,然后又很快跪直,目無焦距地望著前方,仿佛感知不到疼痛,也絲毫不曾聽聞到此時發生的事情一樣。
葉紫看著他背后那一道長長的傷口,眼睛瞬間就紅了,此時竟什么也不顧,猛地撲到了留白的背后擋住他的身體。
行刑的人動作一僵,那一鞭怎么也打不下去了。
葉紫抬起頭來,眼神竟然帶著絲恨意,“這件事本來就不完全是留白的錯,母皇要打,就帶上我一起打好了。”
“不是他的錯難道是嘯然的錯嗎?葉紫,下去,不要惹我生氣。”
“不要。明明是李正君先打碎了留白母親留下的玉佩……”
她的話還未說完,葉青嵐就猛地打斷了她,“所以他就可以出手打傷嘯然嗎?就因為一塊不值錢的玉佩。葉紫,我只打他三十鞭子已經算給了你面子,你要再胡鬧下去,我連你也一起打。”
“打便打,反正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他?!比~紫咬著牙,絲毫不肯讓步。
葉青嵐氣昏了頭,伸手一揮,“打。”
那拿著鞭子的侍衛已經滿頭大汗,竟比他平日里打打殺殺還要難捱,此時猶豫了片刻,看著女皇已經鐵青的臉色,終于還是打了下去,卻是不敢用勁,抽破了葉紫的衣服之后只在她皮膚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淺的血痕,看起來嚴重,卻是很容易便會痊愈。
葉紫疼得狠狠咬住了牙,卻依舊抱著留白不肯放開。
留白的思緒自從看到玉佩碎成兩半的時候就已經飄了老遠,此時他人跪在這兒,神魂卻像是回到了許多年以前。那時候,自己被捂住嘴躲在柜子里,親眼看著母親被殺死在了他的眼前,血液飚得老高,母親的手無力地朝他這個地方伸著,滿臉滿手,全是鮮血。
后來歹人離開,他踉蹌地爬到母親身邊,渾身顫抖說不出話來。母親從懷里掏出了枚玉佩,語氣無比虛弱,卻是從未有過的嚴厲,她說,“這塊玉佩我從小佩戴到大,就算死了靈魂也會附身到這塊玉里,我會親眼看著你為我報仇,親眼看著你長大成人?!彼粗麥I流滿面的臉,神情絲毫未動,“哭是這個世界最沒用的事情,不管發生什么事,永遠別讓我看到你哭泣的樣子。”
從那天之后,他便再也不曾哭過。他學武學醫,下了毒又在仇人的身上捅下好幾劍的時候才只有十一歲,鮮血濺在臉上是如此濕熱,可是他卻連睫毛都不曾顫過。
在很多時候,手里握住這塊玉佩,他才有繼續走下去的勇氣。
他的思緒是被葉紫帶著哭腔的痛哼聲拉回來的,她軟軟的身體貼在自己背后,讓人溫暖慰藉的溫度和傷口火辣辣的滋味夾雜在一起,竟然讓他冰冷了多年的心有些酸楚。
片刻之后,意識回籠,他這才反應過來之前的一切,伸手反撈住了葉紫的身體,一個轉身就和她位置相換。
“美人哥哥。”葉紫一驚,掙扎著想要換回來。
那侍衛見狀一喜,總算放開手打了最后幾鞭,這才收了鞭子,向葉青嵐稟告行刑完畢。葉青嵐狠狠看了哭紅了眼的葉紫一眼,轉身滿眼郁色地離開。
“公主?!痹谝慌孕慕闺y耐的白蘭沖了上來,看著她那血痕滿布的后背淚流不已。
葉紫卻全然不曾注意到她,模樣擔憂極了,“哥哥,哥哥你怎么樣?”她注意到他依舊緊握成拳鮮血流淌的右手,想去觸碰卻又收回了手,“哥哥,我們先回宮好不好,我讓御醫來幫你醫治。”
她扯著他的衣袖,哭得像個孩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哥哥跟我說說話好不好?”
留白慢慢地把頭移向她,看了她許久,伸手輕輕摸去了她臉上的淚珠,“別哭?!?
葉紫鼻子一酸,差點沒又掉下淚來,她咬著唇重重點了點頭,“嗯,我不哭?!?
能進太醫院的御醫大多是女子,御醫很快給葉紫上藥包扎,卻在給留白治傷時犯了難,留白畢竟是男人,如果身子隨隨便便讓女子看了去倒是不太好。于是她只能向公主稟明,詢問是否換個醫男前來為留白醫治。
“不用了,你把東西留下,下去吧。”在外人面前,她倒是十足的公主模樣。
等下人全部退下,房間里又只剩下了他們兩人,葉紫才坐到了留白床前,伸手輕輕附上了他依舊流著血的右手。
留白的身子微微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