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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硄噹硄噹〞是鐵架撞到地上的聲音,鄭靜死死閉著眼,直到聲音停止。
然而身上卻沒有想像中的痛,除了屁股跌坐在斷裂的椅架上有點痛以外,其他都沒有任何感覺。
「嗯哼!」
耳邊傳來姜在燦沉重的悶哼,粗重的喘息全噴在她的肩窩里,溫溫熱熱的。
鄭靜驀然睜開眼,才發現他整個人將自己牢牢的壓在身下,危急時刻姜在燦攬住她的腰將他們兩個位子騰空交換,凌亂的柜子全倒在他身上。
她的心臟簡直要從胸口跳出來了,兩個人親密無間,而他一動也不動的,如果不是還有噴在她肩窩癢癢的氣息,鄭靜幾乎就要以為他已經死了。
「姜在燦!姜在燦你有沒有怎樣?喂!你別嚇我!我特別膽小!」
兩個人被壓在柜子接動彈不得,她聲音都在發抖,手掌也被剛剛的柜子邊緣劃出一條長長血痕,此時正源源不斷冒著血,痛得她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沒事。」
他的聲音聽起來一點都不像沒事,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一樣,兩個字說得含糊不清。
「你不要每次有事就說沒事!這樣誰知道你到底有沒有事啊!你到底有沒有怎樣?你不說我怎么會知道!烏龜的事也是!明明不是你做的,你也不說!」她幾乎是帶著哭腔,一邊用沒受傷的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痛。」
「哪里痛?哪里痛?」
「你推的地方。」
鄭靜立刻停手,啞著聲音緊張的問:「是不是倒下來的時候撞到了?」
他沒有回答,不過也不需要他回答她了,因為鄭靜已經看到他白色的制服身上被染上紅血,后頸蜿蜒著一條紅色小溪,穿過他凸起的鎖骨,浸透到他的領口。
「姜、姜在燦!你流血了!」
她呆呆的說,腦中閃過很多畫面,五顏六色的人群中,她只看見他一身黑色西裝,襯托他傲人的身高,臉上的冷漠還是像以前一樣,不,應該是還是像她最后一次在畢業典禮見到他一樣,看不出表情,彷彿一點也不在意。
但她知道姜在燦心里一定很難受。
黑色西裝都是血,就連他的臉也被濺上了血,他手里更是拿著有血的刀子,然后任由地上的那個人尖叫著。
「他是兇手!」
就像烏龜的事一樣,一句〝他是兇手〞,只換來他沉默的回答。
「姜在燦。」她喃喃自語。
他沒有回答。
「姜在燦!姜在燦!姜在燦!姜在燦!姜在燦!姜在燦!姜在燦!姜在燦!姜在燦!」她像瘋了一樣喊他名字,然后大哭了起來,想要把心里所有委屈與無助哭出來。
那時,她也像這樣奔跑在后面大喊著他的名字,她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不過就算聽到他大概也不記得她了。
他根本不會記得高中有個叫做鄭靜的,與他同班過。
「別哭,我沒事。」他聲音很虛弱,也許不曾安慰過別人,特別彆扭。
「騙人!騙人!騙人!」
她知道自己像個無理取鬧的小孩子,可是卻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排山倒海的負能量充斥著整個胸口,漲得滿滿的,無處宣洩,把她給吞沒在荒蕪中,甚至開始害怕她的遠道而來無法改變他的命運。
「好,我騙人。」姜在燦似乎無聲低笑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滴到她肩膀的衣服上,傳來涼意。
鄭靜被他的低笑惹得有些惱羞成怒,就好像他在看自己笑話一樣,又無法再推他肩膀,血染紅了他的制服也不知道傷得怎樣了,一顆心七上八下。
望著窗外那抹夕陽,似乎漸漸西沉下來,他們兩個被困在這里動彈不得,也許會到隔天早上才會有人來救他們,但姜在燦身上的傷是不可能等到那時候的。
她咬著下唇,「我試著出去找人幫忙。」
說完,她試圖從他身下鑽出來,只是一動手臂,壓在他身上的鐵架也跟著傾斜,層層疊疊,又壓重了許多。
姜在燦狠狠的抽了口氣,轉動僵硬的脖子,微微揚起脖子與她鼻尖對鼻尖,四目相對,她在姜在燦漆黑的眼珠中看見自己慌亂著急的臉。
「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