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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靜你在干嘛?」大她兩歲的哥哥鄭垣揪住她的衣領,跟著探頭欠揍道:「在看什么?外星人終于要來接你走了嗎?」
「恩,外星人叫我問你要不要一起走。」鄭靜關上家里的門,無視他走回自己房間。
一打開房門,簡潔有力的水藍色海豚單人床鋪,床頭還擺著鄭垣那廝送的巨大泰迪熊娃娃,書桌上的書整齊疊高,每一頁都還夾著小標籤的筆記。
回想起來,高中時期的自己確實像個瘋子每日讀書,到頭來還是一事無成。她不禁自嘲著。
重來一次……不只要改變姜在燦的未來,還有她自己的未來。
「鄭靜,吃晚餐了。」鄭垣粗魯的踹了她的房門三下喊著。
晚餐時刻,一家四個人圍在餐桌前吃飯,爸爸一直都是沉默寡言,媽媽倒是一邊間話家常一邊給兩兄妹夾菜。
「妹妹下個月開始晚自習對吧?」媽媽夾了一塊紅燒胡蘿卜放在她碗里問。
鄭靜瞪著紅蘿卜,在媽媽那犀利強大的目光下只好將紅蘿卜撥到最角落,扒著旁邊的白飯猛吃,口齒不清道:「恩,晚自習到晚上十點。」
「女孩子一個人那么晚回家不安全吧?哥哥你以后去接妹妹下課。」
鄭垣立刻噴了口中的飯菜,用筷子指著自家妹妹,眼睛瞪得跟雞蛋一樣大,「她長這樣哪里不安全?接她放學我才不安……唉唉唉,會痛,別打了。」
「別用筷子指著人!」媽媽憤怒的如來佛大掌揍在鄭垣后背,又響又亮。
鄭垣表情扭曲鬼嚎起來。
晚餐后鄭垣被罰洗碗,一個人在跟手上的碗筷奮斗的背影在廚房陰黃燈光下顯得非常孤單。
不過才沒人去關心。
鄭靜與爸媽三個人正悠間窩在沙發上一起看電視新聞,新聞上一樁又一樁的社會事件不斷報導著,她靠在爸爸寬厚的肩膀上蹭了蹭。
「今天是怎么了?平常也沒有這么乖,不是老是嚷著看書的時間都不夠嗎?」媽媽削著蘋果一邊笑著說。
「現在是陪著你們的時間都不夠了。」鄭靜朝媽媽拋了個媚眼,將自己全身的力量依靠在爸爸身上,不過爸爸依舊紋風不動看著自己手上的報紙。
「妹妹你發燒了嗎?」媽媽一臉擔憂摸摸女兒的額頭,「沒燒呀。」
「那就是腦殘了。」鄭垣隨便用褲子擦了擦手走過來跟他們擠在一起。
四個人聚在一起的時光……似乎很久不曾有過了。她恍惚地想著。
「我想選法政學。」忽然,她說。
家人同時目瞪口呆,鄭垣驚恐地跳起來,指著鄭靜大叫:「完了!媽,鄭靜真的被鬼附身了!」他風一樣的速度跑到廚房將一大串蒜頭掛在自己身上。
「為何想選法政學?」反正還算鎮定的爸爸捏著報紙的手似乎抖了一下。
「走爸爸的路不好嗎?」鄭靜嫌惡拍掉鄭垣丟在她身上的蒜頭,嘟著嘴說道。
爸爸是從事二十年的資深法官,不過他雖然希望自己兒女可以走他的路,但不孝子鄭垣那廝一心想當挖八卦的記者,現在正在專攻新聞系。
「你喜歡就好。」爸爸嘴角勾了勾又很快收斂起來。
睡覺前,她獨坐在書桌前看著自己滿滿書上作的筆記,有紅筆藍筆圈起來的重點,空白的地方還有上課無聊隨手涂鴉的插畫,她噗哧一笑,指腹撫摸過那些翹起的紙角。
「阿,真懷念阿……」她喃喃感嘆。
坐在自己懷念的書桌前,都開始懷疑那個遙遠又糟糕的未來是不是只是一場黃粱一夢了。
十年后的家只剩下媽媽和退休的爸爸兩個人住,她和鄭垣早已為了工作奔走在南北,半年都不一定回家一次。
如果不長大……就好了。
她趴在桌上閉上眼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