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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都愣了愣。
沉來尋沒有一點倉皇局促,反而好奇地看著宋知遇。
宋知遇瞇了瞇眼,垂下頭在她唇上咬了一下。
沉來尋眉毛挑起:“這就是懲罰?”
宋知遇說:“有問題嗎?”
“沒有。”沉來尋搖了搖頭,眼波流轉,面上浮現出狡黠的笑容。
舞曲繼續,音樂進入了下一個八拍。
沉來尋又“不小心”踩到了宋知遇。
宋知遇再次低頭,吻了她一下。
她嘴上說著對不起,卻笑著閉上眼接受了這個吻,絲毫看不出歉意。
宋知遇發現了不對勁,審度一番后,抵著她的額頭低聲說:“再這么踩下去,等會兒可走不了路了。”
沉來尋哧哧笑起來,坦誠地說:“宋老師,我不踩你了,你直接懲罰我吧。”
宋知遇眼中蔓延起化不開的柔情,閉上眼低頭吻她。
晚風輕柔地吹起她的裙擺,拍打在他的褲腿上,遠處的燈火似乎與他們無關。
舌尖追逐纏繞,進進退退糾纏不止,就像他們腳下的舞步。
她手從他的肩膀攀爬到脖頸,手指有意無意地在他頸后輕撫撩撥。
宋知遇呼吸沉重了幾分,抓住她四處煽風點火的手,握在掌心里,啞聲說:“安分一點。”
沉來尋說:“回家吧。”
叁個字充滿了暗示的意味。
宋知遇停下腳步,唇還貼在她嘴角,他的手指輕輕地撓了撓她的掌心,低聲問:“現在能走?”
“我和子萱還有方緒說一聲就可以。”
宋知遇松開手:“我在這里等你。”
沉來尋說:“我很快就回來。”
宋知遇笑著揉了揉她的長發,和七年前一樣。
沉來尋神色有明顯的愣怔,而后,笑得更加開心了。那甜美的笑容,也和七年前一樣。
“去吧。”
宋知遇看著沉來尋的背影,心想:失而復得,這是他聽過最美好的詞。
即使今后他們只能和此時一樣,遠離熱鬧與人群,隱匿于無人知曉的角落,他也絲毫不覺得后悔。
他只后悔當初推開她。
從今以后,他不會再松開她的手。
沉來尋往前走了一段距離,突然回過了頭。
夜色中他看不清她的面容,卻能感受到她灼熱的目光。兩人遙遙相望片刻,沉來尋快步走了回來。
她在他面前停下。
“宋知遇。”她叫他。
“嗯?”宋知遇抬手理了理她被風吹亂的發絲,“怎么又回來了?”
沉來尋仰起頭,神色堅定而期盼。
“你和我一起過去吧。”-
在拒絕第叁個前來邀請他共舞的女人后,喬尚青離開了舞池,漫無目的地走了一圈,繞到了古堡二樓的陽臺,視線瞬間開闊。
喬尚青靠在欄桿上,夜風從他的領口灌進去,并不寒冷,反而舒暢。
他百無聊賴地看著樓下舞池中的男男女女,心里想的卻是沉來尋已經去接了10分鐘電話了。
莊園太大,路線也太過雜亂,雖說安保工作做的不錯,但他還是習慣性地擔心沉來尋,只是理智克制住了他。
樓下突然有人叫他的名字,喬尚青地尋找著聲音的方向——原來是新郎官。
方緒拿著兩瓶酒,手里比劃著,意思是要上來和他喝一杯。
喬尚青笑著示意他上來。
方緒快步進了古堡,消失在他的視野中。
喬尚青收回視線,目光落向了遠方,這一望,就讓他望到了不遠處的兩抹影子。
像極了七年前的那個跨年夜。
喬尚青心中五味雜陳,雖然已經接受了他們重歸于好的事實,也是真心為沉來尋感到高興。但是喜歡了這么多年的人,看著她在另一個男人的懷里言笑晏晏,說心中毫無波瀾是不可能的。
最后他都忍不住想笑自己:怎么這種糟心事兒總是讓他碰見呢?
自嘲過后,他又沒忍住多看了兩眼。不遠不近的距離,他剛好能看清他們的表情和動作。
他們在跳舞。
舞池中換了舒緩浪漫的音樂,宋知遇攔著沉來尋的腰,沉來尋跟著宋知遇的步伐,他們在沒有光亮的暗處翩翩起舞。
月光好像只照在了他們身上,星光好像也只落在他們眼里。
喬尚青從沒有見過沉來尋臉上有那樣毫無負擔、明媚而燦爛的笑容。
他愣愣地看著,直到被人拍了肩膀。
“看什么呢?”方緒問。
喬尚青倏然回神,不動聲色地側過身,擋住了方緒的視線,隨口道:“沒什么,發呆。”
方緒將手中的酒瓶遞過去,和他碰了杯,問:“沉來尋呢?”
“接電話去了。”
“誰啊?”
“她爸爸。”喬尚青灌了口酒說,“應該是要過來接她回家。”
方緒驚訝:“叔叔不是說有工作上的急事兒,來不了嗎?”
喬尚青猜測可能是昨晚那通視頻電話的緣故,想了想,他說:“處理完了吧。”
方緒打量一番他的神色,忍不住問:“你和沉來尋……”
自從重新聯系上沉來尋,方緒得知兩人都是單身以后,就和趙子萱有意無意地撮合他們。奈何這都好幾年過去了,卻始終沒有聽到他們倆的好消息。
這次籌劃婚禮時,趙子萱早早就提出要把捧花給沉來尋,推他們一把。可今天接到捧花的人是喬尚青,而方緒也親眼看到,是喬尚青自己上前替面露糾結的沉來尋接了捧花。
“你當初追子萱,用了四年,大學畢業才在一起。”喬尚青沒有回答,反而是問他,“這四年里,你有想過放棄嗎?”
方緒愣住,雖不知道為什么話題會到他身上,但他還是如實回答:“說實話,還真有過。”
方緒趴在欄桿上,認真地回想了一下:“我記得是大二期末的時候吧,那段時間和子萱吵了架在冷戰。結果冷戰期間,我看到子萱和同系的一個師兄一起在食堂吃飯,兩個人都笑得很開心。”
說起這段往事,方緒的笑意都變得有些苦澀:“我就想著,她和那個人在一起,應該會比和我在一起更開心吧。”
喬尚青問:“為什么又沒放棄?”
方緒還沒說,就自己先笑了起來:“后來,我發現那師兄是個gay,和子萱是好姐妹。”
喬尚青面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秒,也跟著他笑起來。
不知道觸碰到了什么笑點,兩個人竟然樂得停不下來。
傻笑了半天后,喬尚青突然問:“如果,我是說如果,真的有比你還能讓子萱開心幸福的人,你會放棄嗎?”
方緒收了笑,沒好氣地說:“怎么回事兒啊你,專挑我結婚問這種問題?”
喬尚青主動和他碰了一杯:“不問了。”
方緒看著喬尚青略顯蕭瑟的笑容,后知后覺地回味過來點什么,神色思索地看著喬尚青,揣摩著問:“所以……是有人能讓沉來尋比和你在一起要快樂幸福,是嗎?”
喬尚青沒有說話,沉默地喝著酒。
方緒雖然最終抱得美人歸,但那種可望不可及的感受,他是清楚的,也曾經歷過。此番感同身受,也為喬尚青感到心酸,但還是心存僥幸地問:“你確定沉來尋是真的喜歡他嗎?會不會和我當初一樣,有什么誤會?”
誤會?
怎么會是誤會呢?
沉來尋七年前就曾親口對他說:“我很清楚自己對他是什么感情,從我知道什么是愛的時候,我就明白了這一點。”
而七年后的現在,他們就在不遠處的夜色中起舞,那份歡愉和幸福,他看得一清二楚。
喬尚青只有苦笑:“我確定,沒有誤會。”
方緒聽他語氣篤定,無言以對,再問下去只會是在喬尚青心口上插刀子,只能沉默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聊表安慰。
“好了,不說這些掃興的事。”喬尚青對上方緒擔憂的目光,笑道,“夠了啊,別這么看著我。”
他重新看向遠處,那兩人已經不見蹤影。
喬尚青仿佛自語般說:“這次是真的要放下了。”-
兩個大男人沉默著,一言不發地你一口我一口喝著酒,直到趙子萱打來電話問方緒在哪里,說是來尋要走了,他們一起去送送她。
掛了電話,方緒問:“一起去嗎?”
喬尚青搖了搖頭。
方緒沒有強求,又拍了怕他的肩膀,才下樓離去。
來到前廳,方緒遠遠就看到了沉來尋,正在跟自家媳婦兒說話,旁邊竟然還站著趙子萱的媽媽。他滿臉疑惑地走過去,這才看到了被柱子擋住的人。
他已經有七年沒有見到沉來尋的爸爸,但還是一眼就將人認了出來。這么多年過去,歲月好像并沒有在他身上留下過多的痕跡,依舊儒雅得如同清泉,又深沉得如同潭水。
自家丈母娘已經盯著人家爸爸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方緒走上前和宋知遇打招呼。
“叔叔您好。”
宋知遇微微笑著,給他道喜:“新婚快樂。”
趙子萱拉著沉來尋的手,遺憾地說著沒想到她會這么早就要走,還想著讓她留在C市多玩兩天。但沉來尋說她沒有請假,周一必須得回醫院上班。
宋知遇安靜地站在沉來尋身后,臂膀上還易懦晾囪暗陌?�
他看上去實在太過年輕英俊,以至于和沉來尋站在一起,壓根不像是她的父親,反倒像戀人。
這想法剛冒進腦子里,方緒就被自己嚇了一跳。
瞎想什么呢。
趙子萱依依不舍地說了一大堆話,方緒插了嘴“時間不早了”,趙子萱才收了尾。她是個心大的,沒想那么多,也是真心希望沉來尋能有個人陪伴,便問了句:“什么時候能聽到你和喬尚青的好消息啊?今天他捧花都搶了。”
這話一出,空氣都似乎安靜了兩秒。
方緒尷尬地想打圓場,卻看到沉來尋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抬頭去看宋知遇,而宋知遇嘴角雖然還勾著,可眼中的笑意明顯淡去幾分。
方緒心中閃過一絲異樣,但眼下沒有時間細想,他忙攬過趙子萱,岔開話題:“夜里開車,你們回去路上小心些。”
趙子萱看氣氛不對,又收到了方緒的眼神示意,便清楚自己是說錯了話,抱歉地對沉來尋笑笑。
沉來尋神色已經如常,并未在意,再次祝賀了他們新婚快樂,才和宋知遇并肩離去。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趙子萱才遲疑地問:“老公,尚青哥和阿尋”
方緒嘆了口氣:“我們就別再瞎湊鴛鴦了。”——
老言:9月9日,祝兩對佳人都99。
方緒:我好像離真相只差一步。
趙子萱:什么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