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二天沉來尋帶好洗漱用品和換洗衣物,早早就來到了醫院。
宋知遇住的是VIP病房,兩張床,衛生間干濕分離,環境很好。
她推開房門時,許恒和宋知遇都還睡著。
沉來尋輕手輕腳地安置行李,生怕吵醒了兩人。
可一回頭,就發現宋知遇還是被吵醒了,正靜靜地望著她。
相顧無言。
他的目光平靜無波,看不出任何情緒。
沉來尋率先斂眸,收回了視線,飛快地說:“我去買早餐。”
宋知遇還未來得及開口,她就消失在了門外。
等她提著早餐回來,許恒也醒了過來,聞到食物的香氣疲憊都消散,笑道:“還是小來尋貼心。”
宋知遇做了胃部手術,并不能吃東西,躺著閉目養神。
沉來尋也吃得心不在焉,咬了兩口包子就停下。
只有一無所知且餓了一晚上肚子的許恒大快朵頤,吃得開心。
沒多久醫生來查房,沉來尋在一旁聽得認真仔細,只差拿筆記筆記了。
醫生看著好笑:“別緊張,你爸沒什么大問題,以后注意飲食,少喝酒就行。”
臨走時還沖宋知遇說了句:“你這小棉襖可真夠暖的。”
一句玩笑話卻讓兩個人的笑意都淡了下去。
吃完早飯,許恒沒待多久就離開。病房里只剩下他們兩人,沉來尋努力地給自己找事兒做,收拾物品,整理衣物……忙活了一圈后實在是不知道該做什么了。
似乎又回到了昨晚的氣氛。
而宋知遇就一言不發地看著她像只無頭的蒼蠅,在病房里瞎忙活。
在她第叁次想要起身時,宋知遇無聲地嘆了口氣,終于開口:“來尋。”
沉來尋身體立馬僵住,坐在板凳上一動不動,脊背挺得筆直。
做過手術,長時間未進水,宋知遇的聲音比昨晚更加干澀,卻平和許多:“你該回學校了。”
沉來尋搖頭:“我已經請過假了,就留在這里照顧你。”
她當然能照顧好他,宋知遇毫不懷疑這一點。
從昨晚他暈倒,到現在他躺在這里,一切事實都說明,她很會照顧人,將他照顧得很好。
可她是女兒,他是父親,她才是那個需要被照顧的人。
宋知遇看著來尋眼底明顯的青黑,知道她昨夜肯定是沒有睡好覺的,而原因,他也一清二楚。
因為他也沒有睡好。
昨晚一切都發生得太過突然,身心俱疲之下,他壓根沒想清楚該怎么辦。
對于來尋,他從未有過別的想法。
即便是那晚喝多了酒,將她當成了夏瑾,他也從未細想心里的那點異樣。
可如今卻得知來尋對他的感情早就變了質。
任他這叁十來年經歷了多少大風大浪,這種事情也是頭一遭。
他思來想去,覺得歸根到底還是他的錯。
來尋從小缺失親情,對感情的把握發生偏離,是情有可原的事情。而他對她疏于關心,竟然這么多年都沒察覺。但凡他能多留心一些,就會早一點發現異樣,早一點糾正這個錯誤。
不至于鬧成現在這樣,無法收場。
事已至此,只能攤開來說清楚,拖不得也含糊不得。
他不再看她,視線落在輸液管的滴壺上。
“來尋,你還小,有很多事情還不懂,尤其是感情。你對我……”他下意識地想吞咽口水,可喉嚨干得厲害,“只是一種依賴,而你誤把他當做了愛情。你以后會遇到更好的男孩子,會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愛情。”
沉來尋垂著頭,手揣在衛衣的口袋里,沉默無言。
滴壺里的藥水一滴滴落下,過于快速了一些,他伸手將流速調節器往上推,試圖自欺欺人地緩解同樣過于快速的心跳。
“當然,這并不是你的錯,是我沒有盡到一個父親該盡的責任。”
沉來尋輕笑了一聲。
宋知遇看向她。
她的臉仍舊埋在陰影里:“所以你想說,我對你的感情,是錯的,是嗎?”
當然。
這當然是錯的。
女兒怎么能愛上自己的父親呢?
他應該這么毫不猶豫地回答。
可不知道為什么,聽著她悲涼的語氣,宋知遇遲遲無法開口。
“你說我對你只是依賴,你說我不懂感情。那爸爸,我想問……”她抬眸時,眼眶通紅,強撐著淚水的模樣,看得他心口發疼,比腹部的傷口更疼。
“我想親吻你、觸摸你、占有你……這些,也是依賴你的表現嗎?”
她未曾眨眼,淚水卻還是不受控制地從她眼眶滑落,滴在手背上,像是砸在他心里。
宋知遇啞口無言。
親吻、觸摸、占有。
這些露骨的話語掐斷了所有的退路。
聰明如她,怎么會聽不出來宋知遇言下之意,他是在給她臺階下,給兩人父女的關系一個臺階。
可她不愿意下這個臺階。
之前他一無所知,她只能瞞著他,可現在既然他已經知曉她的感情,那她無法接受他否定她的愛。
“我已經十七歲了,我很清楚我對你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我喜歡你,很早以前就喜歡你了。不是女兒對父親,是女人對男人。”她坦蕩地表白,坦蕩地捧出一顆真心放在他面前,“可我也知道你是我的父親,所以我從沒有奢求過這份感情能有什么結果,我也一直在努力做一個聽話懂事的女兒。被你發現這些,是意外,不是我的本意,我也不愿意給你增加困擾。”
宋知遇屢次張口欲言,她都沒給宋知遇說話的機會,憑借著當下的勇氣,一股腦地說著:“我昨晚給林小姨打了電話,等你病好了,我就離開回法國去。所以,希望你也能尊重我的感情,就算厭惡,也不要……否決。”
她不想哭的,她想證明自己已經成熟冷靜,不是一時沖動,不是懵懂無知。
可是眼淚就是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她再說不下去。
宋知遇的眼里寫滿悲傷和無措,望著她的淚眼,鼻尖也涌現出酸意。
“來尋,我沒有厭惡你,我只是……”
只是不知道該怎么辦。
不知道怎么解決。
他不希望她再送回法國孤零零的一個人,可是繼續留在他身邊,對來尋來說,無疑是一種折磨和煎熬,對他也是。
好像只有“時間”和“距離”,才能讓這份本不該有的感情淡化。離開,此時變成了最好解決方式。
可無論怎么說,該離開的那個人也應該是他。
他們之間的關系總是這樣,位置顛倒,時間出錯。
哪里都是不對的。
她先他一步做好了決定,他根本沒有選擇的余地。
“對不起。”宋知遇只能說這叁個字。簡直是蒼白無力。
沉來尋擦干眼淚,再抬起頭時,面上是一個笑。眼睛依舊紅著,笑容卻純凈美好,一如他們初見時的模樣。
“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爸爸,你就當昨晚的一切,都沒發生過吧。”
酸澀終于漫上眼角,宋知遇偏過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