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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真的要這么做?”他低低開口,“有二伯在,我只要好好做,我哥……”
“住口!”李芮銳聲打斷,神色陡然變得陰鷙,明艷的面孔都微微扭曲,她厲色道,“我說過多少次了,他不是你哥!私底下不許叫他哥哥!”
宋勉沉默,眼中晦暗一片。
李芮頓了兩秒,深深吸了一口氣,轉瞬間又換了副柔和的表情,握著宋勉的手,循循善誘:“小勉,你把他當哥哥,可他拿你當弟弟嗎?你難道忘記我們這些年在澳洲是什么過來的?”
她說著落下淚來,“你周歲宴的時候,差點被他害死……”
這些往事,宋勉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聽李芮說過無數次了。
他抽了張紙遞給李芮,啞聲道:“媽……”
李芮擦了臉,哽咽著說:“媽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你?。⌒∶?,這些本該就是你的!博瑞、財產以及整個宋家,都該是你的!”
在女人的抽泣哽咽中,宋勉發動了車子,發動機轟鳴,他低聲道:“媽,我聽您的?!?
一切言語都是無用,只有和以往的無數次一樣,如母親所愿。
李芮聽到他的低語,滿意地止住了哭泣,含淚而笑。
“媽就知道,你一直最聽話了?!彼斐鍪州p柔地撫摸宋勉的頭,“等拿回了我們的東西,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宋勉嘴角緊繃,一言不發。
李芮神色幽深地凝視了他一會兒,視線緩緩落在他膝頭枯黃的樹葉,順手拿過,按下車窗扔了出去。
葉子和雪花一起落在地上,被來往的車輛碾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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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大利亞的事情處理得已經快要差不多。
李芮和宋明私底下做的黑色勾當比宋知遇想象中的還要棘手。
若不是他及時發現澳大利亞這邊的隱患,后果不堪設想。
宋知遇坐在空蕩蕩的會議室里,凝視著落地窗外的城市,鏡片下的雙眸閃爍著銳利的精光。
回國后得盡快解決掉自己這個貪婪狠毒的繼母。
至于宋勉……
思緒被敲門聲打斷。
王誠進來,告知他和對方約定好了二十分鐘后面談,又匯報了一些國內的工作,宋知遇安靜地聽完,安排好一切。
王誠離去后,他疲倦地捏了捏眉心,掏出手機想給來尋打個電話。
卻發現手機里有未接來電。
四個小時前打來的。
宋知遇勾起嘴角,看到屏幕上“來尋”二字,疲憊感都消散了不少。
他回撥過去,想象著小姑娘接起電話時柔軟的嗓音,抿起嘴角溫和的笑。
忙音一聲聲在耳邊響起,一直沒有人接通。
和澳大利亞這邊的“客戶”周旋了六天也依舊游刃有余的人,此時竟然心生焦躁。
他不禁自嘲,總說來尋是個小姑娘,可自己反倒越發依賴她了,分開幾天就想她想得實在是厲害。
但臨近期末,她投心于學習,前幾日和她視頻通話時桌子上還放著厚厚地試卷,眼底都帶了些青色,仍舊撐著精神逗他開心,其他的事絕口不提。還是在他的追問下,她才告知是前幾天熬夜刷題的緣故。
于是每天的通話時長他都有意縮短,盡可能快地結束,好讓她早點休息。
此時,手機里傳來沒有感情的女聲:“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他愣了愣,心里換算了一下時間,現在是國內的晚上十點,她應該已經下了晚自習才對。
可能是在洗澡?
劃開微信,置頂微信的頭像上有一個小紅圈。
他含著笑點開來尋的對話框,卻在看清消息內容后,笑容陡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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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晚飯,趙子萱和沉來尋一人叼著杯酸奶往教室里走。
“阿尋,你真不和我們一起去看煙花秀?”趙子萱已經攛掇她好幾次了。
來尋笑著搖頭:“那天家里有點事?!?
既然是家里的事,趙子萱也不好過問。
即使認識來尋這么久,成為她最好的朋友,依舊對她的家庭不了解。
一直到這個學期,她才第一次見到了來尋的爸爸——就在前不久的月假,他來接來尋回家。
她和來尋一同出的校門,身邊的人腳步一頓,隨后就匆忙和她說了再見,跑向不遠處的男人。
步伐是趙子萱從未見過的歡欣雀躍。
而趙子萱也終于見到了沉來尋的父親。
年輕得不像一個父親,更像是大哥哥。
他靠在方緒給她比過數的豪車上,帶了副框架眼睛,整個人斯文俊秀極了,嘴角掛著柔和的微笑,站在落日的余暉里渾身都鍍滿了暖意。
來尋跑過去后,他揉了揉她的長發,彎了腰和來尋說著什么,兩人都笑起來。
眉眼之間格外相似。
趙子萱看呆了眼。
一直到他們的車子駛離都沒有回神。
“臥槽,那是誰啊,好他媽帥?!狈骄w不知何時到了她身后,身邊跟著喬尚青。
顯然兩人都看到了這一幕。
趙子萱愣愣說:“應該是來尋的……爸爸。”
方緒更吃驚了:“臥槽,爸爸?這么年輕?說是她哥我都信?!?
兩人都默默看向了喬尚青,畢竟他是來尋的發小,家里的情況是他們三個里面知道得最清楚的。
喬尚青沒有多說,只是抿著唇,悶悶道:“嗯,是她爸爸?!?
方緒朝著他擠眉弄眼:“你未來的老丈人也太有魅力了吧。”
放在以前,喬尚青一定會笑著接受他的調侃。
可是這次喬尚青臉色卻變得更加難看了,沉聲說了句“別瞎說”,隨后轉身離去,留下一臉懵逼的方緒和趙子萱。
趙子萱有些擔憂:“他倆鬧矛盾了嗎?”
方緒說了,他卻不以為意:“他追沉來尋那么久也沒個結果,正常人都會累吧?!?
趙子萱:“你們男生的喜歡都這么脆弱?”
方緒眼神飄忽:“我可不是?!?
從前只是來尋話少,現在連帶著喬尚青也快成悶葫蘆,方緒逐漸也覺得這樣下去不太行,不愛說的毛病遲早得傳染。
正巧元旦有煙花晚會,于是兩人左右開弓,分頭做工作。
沒想到是喬尚青那邊答應了,現在沉來尋卻說有事去不成。
趙子萱沮喪:“你要是不去,喬尚青肯定也不去了。”
來尋喝了口酸奶:“那就你和方緒一起去唄。”
趙子萱一臉嫌棄:“就我倆能有啥意思。”
來尋只是笑,不說話。
趙子萱還想再勸,正巧碰上帶著掃帚下樓打掃清潔區的勞委,他看到來尋,忙說:“誒,沉來尋,陳老師剛剛找你,讓你去一趟辦公室?!?
來尋應下,將手里的酸奶放回教室,去到辦公室。
陳妍正在改他們的周練試卷,聽到敲門聲頭也未抬地說了聲“進”。
“陳老師,您找我?”
陳妍筆下一頓,忙抬起頭放下筆,面色有些凝重,將來尋拉到了外面的走廊上。
來尋不明所以,神色迷茫。
陳妍聲音輕柔像是怕嚇到她一樣。
“來尋,你家里出了些事?!?
一瞬間,來尋大腦一片空白。
家里……出事?
她的家人只有宋知遇。
宋知遇出事了?!
這個念頭剛冒進她的腦海里,來尋就抑制不住地渾身發顫。
可就在下一秒,陳妍說:“你奶奶可能快要不行了。”
來尋腦中繃緊的弦猛地一松,聲音都有些恍惚:“奶奶?”
“是。”陳妍生怕來尋承受不住,小心翼翼地說,“你家長跟我打電話,說你奶奶想要見你最后一面?!?
陳妍將自己的手機遞給了沉來尋,上面是一個陌生來電,并不是宋知遇的號碼。
“你打過去問問吧。”
來尋打過去了。
三秒后電話被接通。
一個男人的聲音傳過來:“來尋。”
來尋記得這個聲音。
是宋勉。
她眉頭微鎖,整個人也瞬間冷靜下來,心中的疑惑全然變成了警惕。
宋勉的聲音聽起來疲倦又無力。
“我媽這一次恐怕挺不過去,她想要見見你。”竟是隱約帶了哭腔,“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到底她是你奶奶?!?
緊接著,便是女人蒼老虛弱的聲音:“小尋。”
“你可能不認識我,我是你奶奶。”
“我只有你這么一個孫女,你能來看看我嗎?”
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來尋有些措手不及。
本來因為宋勉而提起的戒心,被這個自稱為“奶奶”的人化解了大半。
不知道宋勉和陳妍說了什么,她竟然相勸道:“不管怎么說,她都是你奶奶,老師不希望你因為以前的隔閡,讓以后的自己后悔沒有去見她最后一面。”
來尋想起自己的外婆。
她也沒有見到外婆的最后一面,回到楓泊鎮,看到的只有冰冷的骨灰和黑白的照片。
發愣之時,電話那頭的人劇烈咳嗽起來,女人還在苦苦哀求。
只是去見一個病危的老人家而已。
來尋應下來了。
電話那頭的宋勉沉默了片刻,道:“我派人來接你?!?
雖然答應了過去,但事發突然,來尋還是心存疑慮,謹慎道:“不用了,是哪所醫院?我打車過去?!?
宋勉沒有強求,甚至貼心地囑咐道:“那你注意安全?!?
陳妍本想著陪她去,可隔壁班的數學老師臨時有事,托她今晚代上一節晚自習,于是只得做罷。
她叮囑來尋,到了醫院一定要記得給她打個電話。
十二月的天,下午六點多鐘已經漸漸轉黑。
出了校門,來尋第一時間掏出手機給宋知遇打電話。
他說過,如果宋勉找她,一定要告訴他。
卻是無人接聽。
想來是在忙工作上的事情。
于是她給宋知遇發了微信。
【剛剛突然接到宋勉的電話,說他的媽媽病重,在三醫院,可能快不行了,想要見我一面?!?
一中偏僻,來往出租車并不多,以往都要等好久,這一次運氣不錯,出門剛好有人乘了出租在學校下車。
她掃了眼車牌號,一邊上車一邊又給宋知遇發了一條。
【我現在打車過去,車牌號是京AXXXX。】
三醫院,很不巧,是離一中最遠的醫院。
車子搖搖晃晃行走了十多分鐘,天色徹底黑沉。
來尋時不時看一眼手機,宋知遇一直沒有回消息。
出租車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看著憨厚老實,開口竟然是南方口音:“小姑娘你一個人啊?”
來尋聽著親切,便多說了幾句:“嗯,親戚生病了,去看看。”
司機笑得和藹:“這大晚上的,等會回來要注意安全啊?!?
來尋應著,忍不住和他多聊了幾句。
車廂里開著空調,格外憋悶,加之這幾天熬夜做題的緣故,來尋聊著聊著便覺得腦中沉沉一片,昏昏欲睡。
但顯然,此時在出租車上睡過去,是一個極不安全的行為。她正想讓司機開車窗通通風,鼻尖陡然聞了一絲奇異的味道,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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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言:本書唯一真正的,病理上的瘋子,上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