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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他抱著玫瑰坐在大廳內,已經是第七次清點玫瑰花瓣的數量。
口袋里的小紅盒子都快被他摸禿了,右眼皮卻不停地跳。
“人都要有第一次的,不要慌不要怕。”江連闕這次的年假放足了三個月,跨洋給他愛的鼓勵,“等會兒你要是怕出錯,我們就開著視頻,我隨時監控你的狀態。”
“要是我說錯了話?!倍伟籽嬲Z氣涼涼,“你就穿越過來阻止我?”
“我就在你變回單身之后,虛情假意地安慰你。”
“……”
段白焰“啪”地放下電話。
他抬起頭,再一次用目光上下檢查宴會廳。
雖然打的是殺青宴的名號,但他根本沒邀請什么人。他在圈內朋友不多,為數不多的幾個全都來友情參演他的求婚小短片了,此時坐在廳內,一個個嚴肅得像是在準備參加婚禮。
“小段哥哥?!卑肷?,倪歌小聲問,“等會兒你求婚,需要我們做什么嗎?”
“比如?”
倪歌兩眼冒綠光:“起哄啊,要竹瀝姐一定答應你,給你一個愛的親親,然后你們在我們面前舌吻那種?!?
“……不用了?!?
段白焰邀請他們,原本也只是想給自己一點信心,再讓他們做個見證。
然而此時高架橋上堵成香腸,他倍感虛弱,將目光重新放到投影屏上——
那里在放一個短片,一部只有四十多分鐘的微電影。是他輾轉許多地方之后,為她拍的。
很多戀人結婚時也會拍攝短片,作為背景放在婚禮現場。但哪怕是放在俗氣的表達方式里,他仍然顯得特別——
因為他的短片時間跨度長達十年,而女主從稚氣未脫到長大成人,始終沒有更換角色,也始終不曾走出他的鏡頭。
時間推移,夜早已暗透,段白焰長久地沉默。
下一秒,手機瘋狂地震動起來。
跳了一下午的右眼皮仿佛終于在此刻得到驗證,他深呼吸,按下綠鍵,助理呼吸不穩的聲音立時劃破夜色——
“高架……高架上,剛剛發生了連環追尾……姜小姐,好像還在車上沒下來……”
***
夜色濃稠,霓虹閃爍,警車烏拉烏拉響,高速路上拉起長長的阻隔帶。
姜竹瀝被醫生領上救護車時,腦子還不太清醒。
出事時她坐在后排,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一場高速連環追尾的慘案,前面兩車相撞,她的司機躲閃不及,也啪嘰撞了上去。
幸運的是她系了安全帶,只有額頭被擦傷;不幸的是……
姜竹瀝困難地從車門夾縫里撈出手機,屏幕已經被摔得四分五裂。
“醫生。”她啞著嗓子,可憐兮兮,“可以借我用用你的手機嗎?……我想打個電話?!?
追尾的車多達十多輛,醫生現在自顧不暇,連看也不看她:“你在那兒先坐會兒,如果有什么頭疼頭暈出血不舒服的,就找旁邊的護士。聽話啊,乖乖的,車上有糖你自己拿著吃?!?
姜竹瀝:“……”
她慢吞吞地挪回去,blingbling地眨眼睛:“護士姐姐,可以借我用用你的手機嗎?”
護士姐姐現在也忙得要命,顧不上管她:“我外套兜里有個舊手機你看看還能不能用,你自己去車上拿,哪兒拿的等會兒哪兒給我放回去哈?!?
姜竹瀝拼命點頭。
蹲在車上翻了半天,才翻出她的舊手機。
的確不愧對這個“舊”字,屏幕碎得跟她那個有得一拼,好像撐開了一張陳舊而巨大的蜘蛛網。
碎成這樣,點觸屏當然也不大靈敏。她憑著記憶艱難地按數字,好不容易撥通,聽筒里傳來冰涼的提示音:“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后……”
姜竹瀝掛斷,重新打。
護士姐姐的電話沒有記錄功能,她每次撥出都要重新按號碼,撥到第十一遍,姜竹瀝的委屈感岌岌可危。
就在她想要嚎啕大哭的時候,他終于接起了電話——
“竹瀝?”
段白焰那邊風很大,襯得他聲音發啞。
“小白。”夜風幽冷,姜竹瀝被吹得脊骨泛涼,可憐巴巴地吸鼻子,“我這里出了一場小車禍……可能暫時沒辦法過去了。”
“我知道。”他低聲,極力撫慰她,“我正在趕過去。”
她微怔,趕緊拒絕:“不用不用,你不用過來,我沒事,真的,等道路通行我立馬就能過去了……”
“你別掛電話。”他沒給她拒絕的機會,“我馬上就到了,嗯?”
倒春寒冷風呼嘯,姜竹瀝坐在救護車的邊邊上,握著一個屏幕碎成渣渣的手機,茫然得像個孤兒院里等待認領的小孩。
“……嗯。”她失望極了。
信息時代,高速連環車禍的消息像病毒一樣,迅速占據各大新聞簡訊平臺。
各方記者聞風而動,狂奔上高架,小跑著來搶第一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