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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明里市落下了今年第一場秋雨。
云層被雷電撕開裂口,風聲愈烈,豆大的雨點打在窗戶上,玻璃被砸得噼里啪啦響。
閃電映亮天空,姜竹瀝睡得不安穩,爬起來關窗戶。外面雷聲越大,屋內就越顯得空寂,她縮回被窩,腦子竟然清醒起來。
那年段白焰哮喘病犯,下山的路上呼吸不暢,還在拽著她斷斷續續地問:“你……你會,會走嗎?”
她握住他的手,低聲安慰:“就算我出國,我們依然能在一起的。”
“不、不要。”他嘴唇發紫,力氣卻大得嚇人,死死拽著她不放手,“你……你做一個選擇,要、要么留下來,要……要么跟我分手。”
二十多歲的姜竹瀝不明白,段白焰的想法有多么極端。他對自己擁有的東西沒有安全感,一旦急眼就會自動開啟自衛模式,損敵一千,自傷八百。他向來如此,愛憎分明,非此即彼,沒有任何過渡選項。
可姜竹瀝只覺得他咄咄逼人。
而他每一次看似給她選擇、實則逼她妥協,都會讓她在二選一里更加搖擺不定。
她的喜歡是真的,她的恐懼也是真的。
她喜歡他,但完整的他讓她不敢上前。
于是她誠實道:“我不知道……”
段白焰顯然不喜歡這個答案。
他看了她很久,眼神一點點冷下去,然后一根一根地,掰開了她的手指:“那你……你想通了,再來找我。”
窗外風聲加疾,豆大的雨點打到玻璃上。
姜竹瀝的思緒被拉回來,卷卷被子,將自己整個人都縮進去。
手是他放的,flag是他立的。
哪怕一百次重逢,一百次潰不成軍。
她什么都不欠他。
***
過完那個莫名其妙的雨夜,段白焰消失了。
姜竹瀝想問問熊恪,他最近怎么樣。
猶豫一陣,還是作罷。
她已經離開學生時代很久,段白焰早就不是她的保護對象了。
臨近七夕,餐廳逐漸忙碌起來。
后廚上新,不僅要準備特供的情侶套餐,還要在當天多準備一場筵席。
“馬卡龍,堡爾美克杯子蛋糕,糖霜黃油餅干,芒果布丁,貓掌棉花糖,意式堅果餅,還有一些裝飾用的焦糖棒棒糖……”姜竹瀝低著頭看客戶要求,忍不住小聲逼逼,“雖然在宴會上,拿這些東西擺個甜品臺也不算過分,但……我們的客戶只有十歲?一個小學生過生日,為什么要這么浮夸?”
“可能家里挺有錢的吧。”領班笑笑,“所以我說你們這代年輕人壓力大,你看看,十歲小孩就攀比成這樣,家長不努力賺錢,孩子連過生日都要輸人一截。”
姜竹瀝一陣惡寒。
“這也算個大單子了,我提前給你就是想讓你看看,怎么安排人。”領班說,“我怕七夕那天,我們人手不夠。”
“唔……那確實是。”姜竹瀝陷入沉思。
“對了,你瞧我這記性。”領班一拍腦袋,“我剛剛想起來,那個小學生還給了我一份電子示意圖,讓我們照著那個樣子做甜品臺。”
姜竹瀝:“……”
現在的小學生都這么社會嗎。
“你來。”領班引著她進辦公室,“我把它拷給你,你回去好作參考。”
“謝謝你。”姜竹瀝笑著道謝,將優盤插.入電腦。
讀取完信息,內存進度條迅速變紅。
“你的優盤好像滿了。”領班動動鼠標,示意圖拷貝失敗,“要不,你刪點兒不重要的東西?……比如,這串亂碼是什么?”
這個優盤是姜竹瀝從高中時開始用的,她沒有清理文件的習慣,幾乎是只有拷進來的、沒有刪除的。
她湊過去,還真看見一個亂碼壓縮包。
“十年了啊。”領班看到創立時間,忍不住感慨,“這真是一串有年代感的亂碼——能刪嗎?”
“刪吧。”姜竹瀝想不起那是什么,“刪之前,解壓出來看看。”
領班照做。
解壓了文件,露出一個小程序。
姜竹瀝微微皺眉:“我對這東西一點兒印象也沒有,你再點點試試?”
“這會不會是個自爆程序?輕輕一點,就能實現無炸.藥毀滅電腦?”
“……有牛逼的程序,還打什么仗。”
領班嘴上這樣說,手指已經動得比誰都快。
點開程序,彈出一個小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