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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嘉裕關、北漠與遼東三地大捷,足以威懾周邊各個蠢蠢欲動的蠻夷,他們潰不成軍后如潮水般撒去的同時,各自力量也削減不少。如此算來,沒個十年左右,是極難恢復元氣的。
皇爺大喜,眾人跟著也覺頭頂上的那一大片陰霾全消,整個京城里上上下下一片喜氣洋洋.
論功行賞的詣意經由內閣之后傳了下去,尤其是成靖侯府,受封最厚。另外,疆場上拼殺出來的新將們,也漸漸入了眾人眼里。
當眾人回到京城之后,個個都覺得離開一年,就像是過了十年似的。尤其是場景轉換,想想當初的戰場之況,再看燕京的繁華……她不由感慨萬千,覺得那就是兩個世界!
真心愿這世間永遠和平!
“阿珊,太孫妃娘娘急急宣詔你我進宮,你覺得是為何?”尚嫣與胡香珊一大早就被宮里來的人宣詔,如今匆匆趕來候著外間,尚嫣不由開口低聲道。
“想是得知我們歸來,關切我們這一路上可還好。”胡香珊其實也是一路思索,如今瞧這陣仗,她大致能猜得緣由,眼神掠過尚嫣的腹部用以暗示,嘴里卻是道。
尚嫣自是接收到了胡香珊的暗示,她連忙端正坐好,臉上笑的也得體起來。靜靜的候著。
直到來了宮人領了她們往方嫣惠所住的內殿行去,又由她貼身的宮人領著進入內室,尚嫣這才松了口氣。
“娘娘面色紅潤,想必定然是極為適應宮中生活。”胡香珊直到方嫣惠將宮人嬤嬤都揮退,這才對著她那突起的腹部,笑著意味深長道。
方嫣惠確實是個可造之材!她臨走之前的幾番相授,能讓她融會貫通、運用到如今這個模樣,著實也是極不容易的了。
“你就快別取笑我了!”方嫣惠上前拉著胡香珊的手,親自招呼她與尚嫣坐下之后,笑的依然有些苦澀道:“如今……
我這兒說話是暫且放了心,不用擔憂著一言一行都被傳了出去!可這日子,卻也沒好到哪兒!”邊說邊將視線投向窗外。
順著她的視線,胡香珊瞧見那兒花園處隱隱有幾個宮妝女子,再往涼亭處望去,也有一兩個在那兒休憩。
一年過去,太孫嬪、太孫才人們都進了宮,且太孫妃也懷了孕,身為皇太孫的朱正宣,自然是要臨幸其她妃妾的。
宮里的生活就是這樣!
胡香珊不由生出幾許感慨,但事情已經如此,無論開心愉悅與否,都無從更改。唯一能做的就是繼續熬著。
運氣好,也就是熬個皇太后。哪怕身為皇后,都是危險的。
更何況,是從太孫妃熬起……
不過,各人有各人的選擇!
方嫣惠收回視線,打起精神,笑道:“皇爺與母妃也都極為關心我這一胎,故爾,我聽聞你們歸來,那是發自內心的高興!”
“娘娘放心!”胡香珊故意瞧了一眼尚嫣,隨后打趣道:“我這個師姐,出外歷練前就與我放言接生就如接小馬崽似的,如今歷練歸來,那醫術精進,只怕是娘娘連著生幾胎,都感覺不到痛呢!”
“那敢情好!”方嫣惠本就性子爽利,如今在這宮里更是知情知趣,不管真假,她也先跟著湊趣一番道:“我這一胎啊!就指著你們相助呢!”
“宮里有太醫呢!哪輪得到我呢!”尚嫣對醫術極為癡迷,尤其是婦產之科,她沒有所謂的羞澀,口中只是略略謙虛了一句,就道:“不過,若真是遇到了難處,娘娘盡管來尋我便是!”
“不過,若真到了那情況,娘娘可要做好肚腹上挨一刀的準備。”胡香珊卻要為尚嫣留一手,畢交醫患糾紛一旦鬧出來,傷了她們三人的交情倒也罷了,弄個不好牽連性命,要不是看在方嫣惠與自己的交情,及胡香珊自己曾經前一世里難產過,她也不會要淌這一次渾水。故爾斂容正經道:“且,性命生死各半機率!娘娘可要事先想好能否承受,以免屆時兩難,反而耽擱了救治時辰!”
宮里一直喜歡吉利話,這種不吉不詳情況即使大家心中也有擔憂,可嘴上從來沒人敢說。
故爾,都裝作蝸牛,可如今將話擺在臺面上,方嫣惠即使心中也有準備,卻也不由臉色一陣發白,過了好一陣子,這才勉強重新笑道:“我這身子骨挺好的,想是應該無事!”
這世間,從來遇事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娘娘還是未雨綢繆的好!”胡香珊斂了笑容,正經嚴肅道:“都說女子生育是過鬼門關……”
“我曉得!這些日子也沒少進補,更沒少走動!”方嫣惠自懷孕后,承恩伯夫人又開始時常進宮,每回也都是囑咐不少。
見方嫣惠的心情愉悅,整個身段也是正常,不過于豐腴也不瘦弱,便放下以來。與尚嫣一起再陪著方嫣惠說了會話,留下一些補身子的方子后,又大致問了預產的日子,想著稍后出宮就仔細備下應對之策。確保方嫣惠屆時母親孩子皆平安。
就在她們到了內宮探視時辰,意欲離開之際,太孫嬪孫氏與皇太孫朱正宣一同前來探視。
方嫣惠原本聽聞朱正宣前來,那張臉上的笑容還未及擴大,便在聽聞孫氏陪同之合悉數斂去。
胡香珊對于孫玉蘭的手段心中有數,連忙暗自拉了拉方嫣惠的衣袖,小聲道:“你莫要著了她的道!” 若是當著朱正宣的面,方嫣惠對孫玉蘭流露出半分不妥,那之后還指不定被她借機鬧出些什么!
方嫣惠微微點了點頭,深吸了口氣心示自己明白。
門簾子掀了開來,孫玉蘭一改以往的謹小慎微的氣息,身上漸漸露出宮中當權貴婦的華貴及少婦的嫵媚之感,顯然這一年多日子挺滋潤。
而朱正宣的面色,黑中微微泛著些青色,那雙眼下還隱隱有些發黑,但因著他膚色一直都偏暗,不仔細瞧自是不會發現,當然,即使有醫者發現了,估摸也不敢說。
因為,人人心中皆有數那是何緣由!
服用了皇爺所賜的丹藥,便會短時精力旺盛,臨幸女子次數增多,看似丹藥起了生津之效,其實最傷身子。以往是胡香珊這個做妻子的犯傻,總覺得自己要賢惠、有提點夫君責任……什么時都要在朱正宣耳邊叨叨,惹了不喜也還罷了,關鍵卻讓朱正宣覺得她多事,不如孫氏更貼心懂他。以致于她漸漸被朱正宣煩厭。
這一世,無人提醒他!他要早死隨他去!
一番契闊,孫玉蘭轉過頭來對胡香珊笑盈盈的道:“李大奶奶與尚醫者歸來燕京,途中定然有許多趣事,不曉得我可否留在此處,隨意聽聽呢!?”
誰要說與你聽!?
胡香珊不耐煩去應酬她,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她微微一笑,四兩撥千金道:“哪有什么趣事!都是戰場上動骨傷肉之事。臣婦不敢有污娘娘視聽!何況是當著太孫妃娘娘肚里的金貴兒。”
如此便堵了孫玉蘭要說的她不怕污視聽之言!畢竟她再怎么也無法與太孫妃肚里的孩兒相比!
孫玉蘭從沒料到過胡香珊說話中藏著那樣深的涵義,上一次她有所覺,事后想想覺得那是無心之舉或碰巧了。可如今看來,這個來自于鄉村里的女子,行事說話頗有久在宮里歷事之人的風范。
而一旁的朱正宣卻是微微淺笑,對于胡香珊的認知,他從在村子里時不就已經有所知曉了嗎!?
看來,上一次是裝的。這一次才是露出了一些兒爪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