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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良久,屋外日頭落下,已近漸黑。
沉默了許久的孫玉蘭突然輕聲呢喃道:“若不為后,那至少要有子嗣……若這兩樣皆無,那便只能祈求太孫長壽了……”
錦繡渾身一僵。
她自小被選進宮里,如今年方十六,這十來年里,宮里幾次人命清洗都是經(jīng)歷過的。
尤其是當年皇祖爺駕崩……哭聲震天……但凡無子的妃嬪……進了那個泰和殿偏殿,就再也沒出來過……
后來聽聞宮人說,那些女子都不是哭皇祖爺,而是哭自己……
殉葬……
這兩個字,也是那個時候才讓人切身體會到徹骨的恐懼!
“我還是要靠我自個兒……”感覺到錦繡的顫抖,恢復了平靜的孫玉蘭深深一嘆,帶著些苦澀道:“都靠不住!……既然靠不住,便不能讓他們成為我的拖累……”
這是終究要插手了。
錦繡垂目,咬了咬唇,道:“姑娘也莫要傷懷了!這宮里自定下民間良家女進宮,就是想著娘家勢微無見識……太太家里……只要不謀逆……皇爺曉得了、皇太孫曉得……只會越發(fā)心疼姑娘的!”
孫玉蘭默了默,像是在細思。
又過了一會,她微微一笑,望向錦繡道:“你說的對!果然旁觀著清!那我娘家之事,不但要去理會……還得讓太子妃娘娘首肯我去理會……”
孫玉蘭挑了一天日子。至太子妃張氏處,將孫家的事半真半假的說了一通。
“說起來,也是我們孫家祖墳上冒了青煙……要不然怎生就那樣的巧遇到了彭城夫人……這才有了天大的福氣,自小就能進宮伴在阿娘身旁……”孫玉蘭一邊給張氏仔細的敲著腿、捶著背,一邊半掩著眼斂,乖巧的柔聲說道:“人都要惜福!……我們孫家論起來,其實也沒那樣的讀書種子,阿爹他們就指著孫子輩中出幾個有出息的……世家勛貴與富貴人家,咱們也高攀不起……如今好不容易相中一個鎮(zhèn)上的員外之女,都有好幾家一起說謀的……這樣下去,我那阿弟也真是愁人……”
張氏打小就瞧著孫玉蘭長大,自是多了一份子女緣份。何況,礙于那個福星降世之說,那十幾年前就定下的太孫妃之位,眼瞧著就已經(jīng)‘飛’走了。張氏心里里是存了一絲的愧疚之情。
故爾,當聽聞無非就是給個恩典讓孫家娶到相中的媳婦,她想了想便覺得也是極為正常,不但允了,還給了賞賜,以期讓孫家在下聘禮時更加有臉面。
“好好的操辦!”張氏半閉著眼,道:“你是我身邊養(yǎng)大的,先不說別的,就是這似母女的情份,就是誰都改不了的。”
孫玉蘭達到目地,又聽張氏如此,自是感激的跪下來謝恩。
之后,報了迅給孫家太太,孫家太太喜的合不攏嘴,當下便使人往柳家去。
只是,過了幾天。
當孫家太太遣了人來回話之后。孫玉蘭可受驚不小。
“什么?可查仔細了?”孫玉蘭簡直是要從榻上跳將起來,道:“那柳家與張家之間還有這等事?若是結了親,我有這樣的弟媳……豈不是笑柄!?”
錦繡初初聽聞,也是無法相信,但她只能硬著頭皮回稟道:“……那柳家的管事犯的死罪……牽連到了柳家姑娘……柳家不得已,就與同村的張家退了婚……”
“那我阿爹阿娘如何說?”孫玉蘭急切的想知曉娘家的意思,便又問道。
“老爺與太太……他們只問柳家的家財是否有夸大!”提到孫家老爺與孫家太太的意圖,錦繡更是覺得頭皮發(fā)緊,她復又低了低頭道:“若是家財不虛,他們意圖再要嫁妝添兩成!”
孫玉蘭失望惱怒的跌回了榻上。
她不是早就知曉自家就是個爛泥胡不上墻的嗎!?
但親耳聽聞,依舊有些無法接受!
錦繡連忙上前扶住了孫玉蘭道:“姑娘您可要顧著身子!”她勸慰了有一會兒,猶豫了許久,終是咬著唇道:“我還聽聞……”
“還有何事?你也不必瞞著。”孫玉蘭閉了閉眼睛,事到如今,她覺得再壞的消息也能承受,她道:“我兩耳充作不聞就可當什么也不曾發(fā)生過那樣水過無痕嗎!?”
錦繡突地跪在了地上,狠了狠心道:“還請姑娘寬恕錦繡擅作主張。”
孫玉蘭被錦繡的動作嚇了一跳,擰眉叫她起來之后,正了正身子,道:“說吧!”
“太太使了人去豐縣,還恍若瞧見了黃僉事。”錦繡起身道:“那人機靈,瞧著疑惑,便又細打聽……說是那豐縣有一胡姓女子,明明并非生于官吏之家,但卻讓其登記在冊,說是其弟是錦衣衛(wèi)屬之人,自然也算是官吏之家……那人猜測著,應是黃僉事指使如此做的。”
皇爺下了詣意,于各地大選。
而欽天監(jiān)測算出的一些指征,其中一條便是出身官吏之家。
而通常大家所認知提便是其父是官吏之身,至于兄弟是官吏之身而也要納進冊子的,便有些牽強。可牽強歸牽強,其結局不但進了選冊,最令孫玉蘭渾身起汗的是,這女子若是黃僉事的吩咐,那黃僉事為人謹慎忠心,應是不會陽奉陰違……故爾,答案呼之欲出……
孫玉蘭眼見皇后之位無望,但她可以容忍不得寵的人占據(jù)皇后之位,至少自己可以爭個寵愛,但決不能讓一個皇太孫放在心上的女子占據(jù)皇后之位。那對她來說,是一個極大的威脅!
“那些……女子,都已經(jīng)在進京的路上了?”孫玉蘭覺得自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問道。
“想是應該,估摸著再過些時日,也就要到京里候選了。”錦繡神色凝重的點了點頭。
候了選就要由太監(jiān)嬤嬤們再篩選一遍,隨后便安排入宮,逐個兒再由王貴妃、太子妃們挑選。只要過了這一關,基本上就可以定為皇太孫的人了。差別無非就是份位而已。
人往往到了絕境就會奮力一搏。
事到如今,孫玉蘭久居宮諱,骨子里所受的熏陶與耳濡目染,讓她自認為,自己已經(jīng)在那懸崖邊上,不得不做些什么的時候了。
她凝神許久,最后冷硬著一顆心道:“去!給孫家太太傳話,就道……我會讓他們?nèi)缭敢詢數(shù)娜⒌搅夜媚铮矔鸵r著他們得人家柳家多兩成的家財……但……他們要去幫我做些事情……不然,大家就等著同歸于盡吧!……”說著,她臉上表情漸漸猙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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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正宣心情不錯。
他自小與成靖侯世子李元慎熟識,人人皆知他身子弱,其實甚少人知曉他為人極其聰慧與睿智,若不是那樣降臣世家的名聲,與現(xiàn)下局勢的需要,李元慎是不會將自己善謀的特點隱藏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