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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了與江義相同的偷瞄動作,不過卻是瞄向世子,想看看世子的反應是什么。
而世子則是細細打量胡香珊,想從她的表情中看出她的波瀾不驚、與鎮定確信的依仗到底是什么?
憑什么她就有那股底氣,不但以此為據來與他做交易,更是候在這兒極其肯定的與他說這些!又像是道謝,又像是因為感激他們所做的,而特地過來負責任的慎重囑托!?
于是,這三人的畫風看上去就極為有趣,胡香珊最先意識到,便沒忍住笑了出來,在世子挑眉發問之前,對著世子又恢復恭敬,再次一禮、斂眉垂目以掩飾道:“都說民間有許多專對一種病癥有特殊療效之法,深究起來也算不上什么大醫之術,只是某種特效而已。但李公子之疾,想必大醫不缺,便不妨一試,總之傷不了世子,不需多慮。”
“奧!?”世子覺得她無賴之下的強詞奪理,倒也算是有幾分歪理,不禁再次挑眉,拉高音調頗為戲謔的回應道。
“至于是否有效之疑惑,李公子既然出手相助,想必也做好了無用準備,總之是討回給出的銀錢,世子也不吃虧。”胡香珊憑借著是廢皇后的記憶與現代時的經歷,又因著如今這一世的形勢不由人,與心底里那股莫名的安全感。這才有膽子與膽氣跑去與人做交易。但之后的自圓其說確實有些光棍耍賴、且上不得臺面,不禁臉也有些紅燙,但依然強撐著繼續道。
“嗯!”世子看出她的一絲窘迫,不知為何他不想讓她覺得太過難堪,于是便恢復肅容,應聲道。
見世子斂容正經,胡香珊心里松了一口氣,臉上的燙意也漸漸回復一些,她再次一禮道謝之后,便離開往自家屋子方向走回。
“世子怎么就信她了?”江義憋屈了半天,總算是回過神來問道:“這姑娘說不上……一會兒潑辣粗野……一會兒又挺有心思的……世子可要小心了……何況她哪兒來的這些所謂的規避之法與急救之法?”
“哪來的信她!?世子也就是好奇,好奇到懷疑……順手推舟罷了!”還是程昭反應快,其實真論起來,程昭也沒真正弄懂世子的做法,但他自詡比江義要聰明許多,此時便將心中最合理的猜測結果,順口就說了出來,順便又白了一眼江義,道。
江義才不理會程昭呢!他哼了一聲,想了想還是覺得自己難得能將人看得這樣透,于是轉頭望向世子,滿眼含盼的期待著世子能給出答案,道:“世子……要不要去查一查她?”
“回吧!”可世子默默收回了視線之后,便徑自往一旁邁開腳步,徒留半個背影給他們道:“記得將隨身物品挪回去。”
挪什么!?自然是昨日為了應付那對姐弟,在世子的吩咐下匆忙在里長租住的屋子里擺放出來的物件,如今再在世子的吩咐下挪回李秀才處嘍!
程昭甩了甩手,扭頭對江義道:“記得世子的吩咐!小心輕放,當然最要緊的是莫要留下痕跡!可知曉!?”說完抬步就跟了上去。
江義站在原地,反應了好一會兒,待再次回過神來之后,程昭與世子早已遠離,頓時氣急而叫。
待不見三人背影,關了院門,胡家老爹頓時陷入抑郁與煩躁的巔峰,他再也忍不住恨恨的罵了幾句,但翻來覆去的也只是罵人家說話沒有誠信,可到底自己不也是曾經說過隨時反悔之話嗎!?
第三十九章 變心
胡家老爹出了些口頭氣便頓覺無趣的很,雙手背后苦著張臉往屋里走,難不成真要將才置辦的宅子再售出換了銀錢!?
想到這兒,腦海里又出現了那張讓他心疼的哭泣面容,頓時更覺一陣煩躁。
“他爹!”胡家大娘雖然心里已經有了點數,知曉他在外頭有了女人,可她到底是心疼自家男人,她端了一碗熱熱的姜糖水,道:“才受了寒,吃些吧!”
匡當!
胡家老爹直接將姜糖水打翻,一股怒氣仿佛終于找到了宣泄口,指著胡家大娘鼻子罵了開來:“吃吃吃!吃什么吃!有的這功夫,怎么不將人給伺候好了?現在人家上門討錢了,你高興了!?啊!?……你還把那四百兩就這樣送出去了,你有問過我嗎?我有要你那樣做嗎?啊?”
胡家大娘簡直委屈死了,本就心里哀婉不已的她更覺凄涼。在胡家老爹的一陣子指責之下,只能掩面哭泣。
胡香珊與世子道完謝之后歸家,入眼簾的便是已經哭累的胡家大娘,呆愣愣的坐在地上,而胡家老爹則滿眼陰郁蹲在地上,望著胡家大娘一臉深沉模樣。
這真是夙興夜寐,靡有朝矣;言既遂矣,至于暴矣。
難不成,真應了那一句花花世界花花心,花花男人騙人心!?
自家阿爹這才有了點小錢,遇到個還不怎么樣的,就能將結發妻子逼成這樣!
胡香珊心底里氣了個半死,這要是她原來生活的那個現代社會,她也用不著這般用上心思算計。
“爹!”胡香珊心里真是氣怒,可眼下貿然上前強勢相助,只會讓事情適得其反,于是她強壓住胸口中幾乎要吼出來的怒氣,正好因忍氣而顫抖的聲音配上刻意的膽顫模樣,一臉不知所措的上前道:“若是不給,那些人會將我們送官衙嗎?”
胡香珊這一出來,胡家老爹頓時想起這三個所謂送銀子的主事人李公子,想到李公子,就想到當時被李公子冷冷一瞥的寒意。
他看向胡香珊,不由遷怒的覺得,就是自家閨女引過來的,于是才消下去的怒火又涌了上來,指著她就道:“你瞧瞧你,一會兒人家上門送銀子,一會兒又上門討銀子!不是說是報恩嗎?這是報的哪門子恩?是不是你得罪了他們,才引得他們將我們家當猴耍弄?真是倒了霉了,好端端的,怎么會遇到這種事啊!?都是你,才將他們引來的!”
“爹!我也不曉得啊!”胡香珊當即眼淚便落了下來,萬般委屈的道:“爹!嗚嗚嗚……”
“哭哭!你們娘倆個有什么用?就知曉哭!”胡家老爹覺得同樣是哭,為什么這娘兒倆個都哭的那樣難看,那樣使他心煩氣臊呢!?
對了,二丫之前就是一副傻頭傻腦的無知模樣,近半年才痊愈的像個正常娃子。此時遇到這等事,除了哭確實也指望不了她能做些什么。胡家老爹來回踱步了幾次,他停下腳步指著胡大娘,厲聲道:“你既然舍得將銀子奉上,那便給我想辦法弄銀子回來,我也不求那四百兩了,這余下的七十兩銀,是無論如何都沒有了的……”
這話說到此,胡香珊心中一寒。
難不成走到這一步,自家老爹都不打算動那鎮子上的新宅子嗎?
她臉上哀凄之色更濃,索性抹起眼淚來怯怯道:“爹!其實那林子不還是沒花銀子嗎?”
對外拿她租林子為借口,對內她非要將這一層自欺欺人的遮羞布給撕了。
“沒花銀子,那也沒銀子了。”胡家老爹簡直是惱羞成怒,轉過臉來劈頭蓋臉的就是胡亂一通無賴之言道:“總之,這事都是你與你阿娘搗弄出來的,三日之后,人家上門討銀子,你便與你阿娘想法子吧!”話音一落,胡家老爹就大踏步意欲往外行去。
他現在就想避開這等麻煩事,鎮子上的宅子如若賣了,秋娘那該有多失望!想到新搬入時,秋娘的滿眼愉悅與盡心服侍,胡家老爹就有些急不可待的向往鎮子上趕。
“他爹!你可不能這樣啊!”胡家大娘一見胡家老爹大有甩手不管的架勢,不禁急的撲了上去一把拽住胡家老爹的衣袖道:“這七十兩銀子,你叫我們娘倆到哪兒去弄啊?”
“是啊!”胡香珊也撲了上去,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都擦到了胡家老爹身上,也拽住他的褲腿,想著以往電視里那狗血劇的場景與臺詞,萬分委屈的道:“爹!您這是將我們娘兒倆往絕路上逼啊!爹啊!那銀子您用在哪兒了呀!我們將東西退了不就成了哇!?”
退!?
本就是胡家老爹刻意想避開的,如今被胡香珊說了出來,被戳中焦躁不安點而產生的惱怒之外,還有一層心虛。
“百兩銀子呢!阿爹難不成是至賭坊輸了嗎?”胡香珊借著他的那一絲遲疑與猶豫,送了一個梯子給自家老爹道。
賭輸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