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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世子也確實在不動聲色的仔細瞧她,這種仔細與之前的打量不同,這一次,在燭光之下,他注意了許多無關的細節,比如她的皮膚很好如白玉雕成、雙唇柔軟細嫩深粉色微微嘟著,這并不是那種色面上的單純脂粉媚,而是一種自骨子里向外衍生的一種熠熠生輝的誘惑。
誘惑!?他已經到了對她會產生這般感覺的地步了嗎!?微微蹙眉。
“但春日里,但凡花草繁盛之時,世子并無異樣,卻獨獨對豆子樣不能碰觸?”胡香珊被打擾了欣賞的情懷之后,便回神細細搜索著腦海的信息,于是便沒留意那么多,因為單從世子那張俊臉上,其實她什么也瞧不出,只能集中精神分析著原先的記憶與可能出現的癥狀道。
好在有了兩個靈魂的記憶與知識,分析出這些來都不難,有范圍的一個個排除,再大膽的順著直覺總是會說對的。
“是!”恢復了正常思緒的世子繼續回道,但他很快就意識到了關鍵,于是追問道:“你如何得知我無法碰觸豆子?”
“因為世子在我家用膳,從不碰豆腐與豆干。”憑著她腦海里的記憶的整理與直覺,又憑借著她這段時日對他的觀察,如今給她說對了過敏源,她不禁笑道。
“指不定我家世子并不喜愛那種吃食,并不是什么過敏的根源呢?”程昭心里的期翼也上升了一層,不過仍舊有些不放心的反問道。
“不會。”胡香珊又是斷然的否定,其實她也說不上來為什么那樣肯定,但她卻還認定一個理,道:“李公子雖然未透露是何種身份,但通體的氣派,想必不是普通人家里走出來的,我恰巧知曉,一般富貴人家、或世家里出來公子少爺們,都有一個規矩,那就是在外若是擺在桌上的食物,通常不會有特別的偏好。這也是為了防著他人在吃食上加害。故爾,如若真的不碰哪一樣食物,那必定是真的無法食用。”
說的有些道理,更是有非凡見識的。不然,普通百姓之中,能知曉宮里的人會如此行事就不錯了,又怎會知曉,大家族里當著繼承人培養的公子,其實也是有這方面的防備的呢!
程昭心中防備更甚,但眼下,他暗自又不得不承認,對于她方才所言的特別醫治能力,他是有著期盼的。而且這種期盼隨著她越說越說而越來越濃!?程昭甚至都沒意識到他看向胡香珊的眼神,其實已經隱隱有些變了。
在這種略顯熱切的眼神之下,胡香珊覺得自己應該不辜負人家對她看法的轉變,于是道:“過敏這種病癥,起因有許多,李公子對豆子過敏,想必那所謂的‘毒’,應該便有這種成份以做刺激。”
但,這其中可能還存在著許多其它的過敏源,她內心的堅定雖然是來自靈魂的深處,但是習慣了理性思維的她,做事還是喜歡縝密一些,她繼續道:“而現下除了豆子,世子之經年沉疾很有可能還會有其它的一些不良反應,除了一些吃食要避開,我這恰巧有幾許急救之方與相關的養護之方,不知道世子可否有興趣知曉?”
落針可聞的場景再現,與之前不同的是,這一次她承受的是更多的期盼。
半響過后,世子再次開口,并且直接應下了她道:“鎮子上到村子,至少也要一個時辰,我明日隅中三刻會過去,之前還望你與兄長與令堂細細商議妥當才好。”
應下的太過突然,讓胡香珊準備的一系列說服的話都覺得無用武之地,一時間反而有些反應不過來,再仔細在心中過了一遍他的話,里面的信息量可不止他會應下去這么單一,她瞪大了眼睛仿佛在消化、又仿佛覺得不可思議,而這種驚訝,她不打算悶下不提,于是問道:“你……你難不成知曉我來求你的緣故?”
好似已經知曉她要問什么,世子開口坦白道:“打聽你所托張姓之人時,順帶才知曉的。”
這樣的話,算起來,應該也就早知曉至多一日或者幾個時辰吧!胡香珊回想了今早阿娘告訴她,那個有胡子的黑漢子來尋她的事。看來是在尋張二牛時,順帶著將她家老爹的風流事一塊察探清楚了。
“多謝!”不管如何,胡香珊除了感嘆人家本事大之外,也無法要求太多,何況人家已經應下她,愿意作為外力去幫助她,她自然是要誠心誠意的表達謝意的,于是她深深一禮誠摯道。
見她幾息之間就明了事由,又在短時間內做出了最真實又最有禮的回應。
不管程昭還是世子,都暗自在心中點了點頭。
這少女不簡單,通透識大體之余,遇事還能想到借力打力。
當然除了后面的那股子好似帶著挾恩誘惑的行徑,程昭對于這一點還是有些意見的。
―――
門扉打開,心定許多卻是滿心疲憊的胡香珊、帶著情緒依舊未有平復、且因為被江義轄制在次間里無法偷聽而更加焦臊的胡成,往門外行去。
同一村子里,便只余下步行了。租賃的驢車早就在送她們來時后,便自行離去。
而就在門‘吱呀’一聲找開之后,原本還在那兒‘賞月‘’的大公子與王全德兩人,一前一后的身影迅速‘竄’到了已經枯椏的粗大楊樹之后。
“哎呦!大公子,那……對……那對姐弟啊!”王全德驚訝的嘴巴都可以塞一個雞蛋了,也不曉得是真驚到了,還是至少帶著一半夸張,道。
“我有眼睛!若是方才我不拉著你,你是打算繼續抖下去嗎?”大公子再次瞥了一眼他,幽幽道。
其實王全德已經快要凍僵了,奈何自家主子賞月的興致實在高,他除了擯棄一切雜念只管上竄下跳取暖,其余什么也未多加留意。
卻是沒想到,門扉開后,他第一反應是直接跳進門去尋找內室的炭盆或是火爐,但卻是萬萬沒想到,會被大公子那樣粗蠻的拉到樹后頭,還強壓著他不許他動彈。
“奴婢……奴婢實在是……”王全德的淚都快飆出來了,當然現下里率先飆出來的是他的鼻涕,他一邊擦一邊嗡聲的咬著牙關,句不成句的勉強道:“太……冷……了!”
“想進去暖著?”瞥了一眼那棟平實仆華的宅子,大公子問道。
“想!”王全德斬釘截鐵的點頭應道。
“走!”大公子卻是出乎意料,轉頭往相反的方向行去。
“嗯!……啊!?……啊!”王全德抖著已經快要凍僵的身子,本能的應下,待見到大公子轉身離去時才反應過來,卻是只能發出驚訝的幾聲破音。
這是走哪兒去啊!這都要快凍死他了。王全德哭喪著臉,幾乎是半跳半跑的跟隨著自家主子。
“拿出你身上藏著的印章,到這個村子的里長處借宿。”大公子見王全德的狼狽不堪模樣,總算是善心發了一些,邊急步走邊稍加解釋。
而王全德已經顧不上這許多了,相較于大公子那厚實抗寒的身板,他簡直瘦弱的如風中落葉般即將凋零。
對于他來說,只要有個暖身的地方不至于活活凍死,他就謝天謝地了,他的鼻涕越流越多,鼻腔也堵的無法呼吸,忍著口唇處灌進的冷風,他嗚嗚嗡嗡道:“聽……聽……聽大公……大公子的!”
第三十四章 上門
天氣晴好,一輪紅日漸漸從地平面上升起,掛在東邊的天空之上,在這冬日里溫暖著大地。
厚雪融化,一陣陣寒意漸漸浸襲。
確實,化雪天寒意更甚。
裹著一身紅底葫蘆花紋的夾棉襖裙,做了一夜夢、消化了白日里與這一夜記憶畫面的胡香珊,自卯時便起身。她站在院中,感受著那干爽清朗的氣息,能夠使有些昏沉疲憊的她,頭腦更加清楚一些。
昨夜歸家之后,胡家大娘仍舊處于無措失魂狀態,好在大兄胡征看似還算沉著冷靜,只是細細查看,還是能從那雙眼睛里看出焦急與擔憂。經胡香珊與阿弟兩人詳細述說之后,素來好脾性的大兄是真的憤怒了。
這股子憤怒不同于胡成的隨時沖動而怒意外露,胡征平靜的面容下,她能感受到他心底里,那猶如海底洶涌的暗流交錯、撞擊似的久久無法平靜。
注定對于胡家人來說是個不眠夜,胡家老爹在鎮子上沒睡好,胡家大娘與胡家大哥、特別是胡成,也是輾轉反側,難以成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