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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末倒置!”胡香珊笑瞇瞇的接話,在胡家大娘投來疑惑的眼神之前,便又道:“是大兄平日里說的,我便記下了。”
“嗯!”提到胡征,胡家大娘還是心情非常好的,連同對于胡香珊能夠脫口而出一些詞句,她便連忙贊揚道:“時常跟著你大兄……總是有好處的……將來啊!家中的孩子們也都要跟著你大兄啟蒙……”一邊說一邊開始絮叨起來,但好歹是不再在之前的話題上打轉了。
冬日里的白晝偏短,故爾一般私塾里放的也早,先是胡家老爹自里長家歸來,與胡家大娘與胡香珊說了那林子的大致起始租金,之后胡征與胡成兩結伴歸家。
炊煙裊裊之中,村子里漸漸響起了陣陣生活的喧囂。
之后,那熱鬧歡快的氣息便在自家的院子、屋子里,極少還有人在外間走動,或者跑到人家那兒上門探訪。
當然,這一切唯獨除了成靖侯世子,還有他的兩個侍從程昭與江義。他們一行三人踩著飯點不在暫居的李秀才家的后院子里用膳,卻是趕著往胡家行去。
第二十章 搭伙
江義著實是沒想通,雖然李秀才做的飯確實難以下咽了些,可到底也能飽腹。但世子用膳時間卻帶著他與程昭兩人往胡家趕是為哪般?反正他是不會傻到認為他們三人是去胡家蹭飯的。
偷偷望了一眼一旁的程昭,小白臉倒是目不斜視的。想了想自己難不成真比不上他沉得住氣!?
“哼!”輕哼一聲,他立馬挺直腰板,做出一臉高深模樣,大踏步的跟著世子后面。
這一次,他們三人順利的進了胡家家門,并且被胡家老爹與胡家大哥胡征一起迎進了堂屋。
胡家的灶上是請了短工廚娘的,故爾一日三餐,尤其是晚上那頓還算是豐盛。
江義差一點就破了規矩與忍功,這才沒將自己的眼珠子給差點粘到那滿桌子的飯菜之中,只是鼻息處,那陣陣鉆入的飯菜香讓他越忍越難受。
開門見山,在胡家男子與胡家大娘眼中,豐神俊逸、文質彬彬的世靖侯世子,著實是難得一見的華貴俊朗之人,他微微一笑便是和善親和的讓人印象大好,不等他開口,只聽一旁的程昭將事情來龍去脈簡短道來,胡家老爹與有榮焉的、情緒略顯激動連忙回應道:“路見不平還拔刀相助呢!何況這是救人性命之事。”
拔刀相助!?自家老爹太過激動而用詞夸張了吧!尤其是那表情,好似自個兒便做過那種‘拔刀相助’之事、且被認認真真的贊揚過似的。
胡香珊半垂著頭這才沒讓人看到她微微變化的神情。
程昭的聲音,有了白日的那叩門被拒一出,胡家大娘已經能辨別出來,她本就因著此事糾結了好一會兒,此時便連忙跟著胡家老爹的話音回應道:“是啊!是啊!按說啊,當時那樣緊急,我們家二丫頭應該再跑快些過去相幫,倒是讓那位……壯士……著急了。”胡家大娘在稱呼江義時,略略停頓了一下,見他長的高大魁梧健壯,便用了之前胡香珊口里的壯士兩字稱呼。而這兩字所在的那句話,更是讓江義瞬間覺得自己太占理了。
而既然占理,世子讓自己前來道歉的吩咐是不是會撤了?
這邊江義在暗自里盤算著,那邊胡香珊頭垂的更低了。
不低不行啊!
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親娘啊!人家明擺著又是道謝又是表達歉意的,按照正常套路,想必接下去就是那個強自拽她的人來向她行禮道歉的。她娘可倒好,反而怪她沒有主動上前,仿佛該道歉的是她。
好在自家小弟胡成人小膽大,不似胡征雖然心里不贊同自家阿娘,卻想著如何委婉將話題饒開,胡成大大咧咧的道:“阿娘!大風大雪的,阿姐能在雪地里正常走著不摔倒就不錯了,能指望她跑的快些,還不如指望她能飛起來呢!
對呀!就是這個理啊!
話糙理不糙!
對于她來說,雪地里跑的快的可能性,差不離就是讓她飛!有那速度,她早就有多遠逃對呀,讓江義抓不到,便也沒這登門一事了!
哎!甭瞎想了,總之是不可能的。胡香刪低著頭,暗自腹誹個不停。
程昭再次上前一揖,有禮道:“不管如何,二丫姑娘救了我們家公子是恩義,我們得罪了二丫姑娘也是事實……”說著他頓了頓,其實就是等著江義上前主動認個錯。
江義在心里狠狠的罵了程昭一句,但腳步卻是未動。
坐在椅子上的成靖侯世子再次微微一笑,撩袍意欲站起,江義這余光一瞄,這還了得,總不見得讓世子替他道歉吧!他便連忙上前兩步,心知是逃不過去了,也顧不得心里的扭捏,直接深深作揖,口里恭敬誠懇,先是對著胡家老爹與胡家大娘一禮,隨后又對胡香珊的方向又是一禮,道:“是某唐突了二丫姑娘,還請二老與姑娘莫要責怪!”
“不怪不怪!哎呀!壯士快快請起……快快請起……”胡家老爹與胡家老娘那是一個急,連忙上前要去攙扶江義,可到底力氣不如鐵了心行禮的江義,急的連忙嘴里不斷的道。
隨著江義之后,程昭從袖子里拿出了一個準備好的銀票放至一旁桌案上。不用細看,那大大五百兩的德昌盛票號的紅字直接印入眼簾,想回避都回避不了。更是惹得胡家兩老連忙跳著腳的急切推辭。程昭哪會回收,一時間推卻謙讓之聲此起彼伏。弄得胡征與胡成也連忙參與進來,不過也只有胡征是幫著自家老爹與老娘一起推卻,胡成卻是勸著胡家兩老莫要急,有話慢慢說。
“僅僅聊表謝意而已,還請莫要多慮、也莫要推辭!”成靖侯世子已經站起身姿,他神情不變,只是自始至終,他的眼角都沒離開過胡香珊,見胡香珊情緒由平靜也漸漸有了一絲波動,抬頭眼神求意一旁的小弟胡成之后,他才緩緩走至胡家兩老與胡香珊前面,雖然不如江義的深深一揖,卻也是行了一禮,如清泉流水般清澈卻又顯低沉的聲音,溫和響起道。
“這如何使得?”五百兩啊!那么多!胡家大娘的聲音都在發顫,道:“這只是舉手之勞,取個藥而已……”
若不是場合不對,胡香珊很想上前去解釋給胡家大娘聽,人家這確實是在倒謝,可這甩手五百兩,就是想告訴她們,他的命是有多值錢。
而且,這特意上門前來,以胡香珊之前對他們身份的直覺敏銳,他們應該不僅止于此。
“若是不嫌棄,可否留我們一起用飯?”果然,胡香珊這才懷疑的猜測,那邊仿佛為了印證她是對的,成靖侯成子便道。
“不嫌棄,不嫌棄!”胡家老爹已經推辭的滿頭是汗,到底是沒推過程昭與江義兩人,尤其是程昭,動作不見有多大幅度,卻能幾個動作之間便將銀票放入他的胸前衣襟里,任他與大兒子一起推拒都沒瞧清這是啥時候的事。此時聽聞有人說到用飯,他第一個念頭便是要將此銀錢再次歸還,可轉念一想那近日里遇上的女子……那柔軟如骨……活了大半輩子才曉得的軟玉溫香……頓時覺得這大筆銀錢收下其實也是有由頭的,于是他咬了咬牙道:“莫說這一頓,便是吃上個把個月也是無妨。且……還用不上那么多啊!公子不妨多用些時日?若是哪一日覺得不值后悔,便再來取回便是。”
“若是公子等人要搭伙,前后每月十兩銀子我們都有得賺。若是公子哪一日要收回,隨時便罷。”胡家大娘一聽胡家老爹如此說,腦子那根筋反正是轉不過來了,她唯有跟著思路繼續發揮道:“公子這些銀錢,若真有需要,那是不成問題,不過,公子難不成要在我家……搭伙四五年……”說到這里,胡家大娘反應過來著實覺得有些不可能,便覺得有些窘迫的止住了口。
但世子恍若沒覺得胡家大娘有什么不對的,甚至相反還一臉真的在認真思考著她方才的話,先是指了指江義道:“他一人頂兩……”隨后收回手,笑的溫潤如玉,讓胡家大娘覺得他比一旁的那個程昭還要親和,道:“我身子骨不好,時常要飲湯藥,且也以一人頂兩人來算,再零零總總的算起來,不知前后月余能否叨擾?”
這真是打算一個月在他們胡家搭伙!?
胡香珊心中的警鈴一直在響,越是戒備心起,心思越是轉得快,腦海中的記憶也開始洶涌翻滾。
尤其是模模糊糊間,她聽到胡家老爹已經十分愉悅與態度恭謹的與之互通友好時,對方溫和的回應道:“……在下姓李……”
李姓!
這是一個很普通的姓氏,但卻又讓她隱隱仿佛抓到一絲線索。又是一陣記憶翻找,依舊沒有任何突破,但她的胸口卻是有些悶悶鈍鈍的。尤其是她隱隱覺得自家老爹的行為,有些怪異!怪異之感隨著胸口悶鈍越來越清晰,她有些透不過氣來。卻因為兩種思緒參雜在一起,讓她反而變得越發迷茫,腦海中一片漿糊似的,什么思路也理不清楚。
好在小弟胡成機靈,見狀連忙將她攙扶起來,將她送離了外屋,任憑那邊自家阿爹阿娘與大兄與人家繼續討論一日幾餐、連續幾月之事。
第二十一章 為難
這五百兩銀子莫名其秒的就讓家里多了三口人與他們一起用膳,雖然這五百兩銀子來的還算是來的有些根據,但對于事后冷靜下來的胡家,在大兄胡征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勸說之下,便開始起了后怕之心,畢竟天上突然來了這么一筆在款項,萬一圖謀不軌呢!?可胡家老爹一想到鎮子上的那個……便又是真想留下這筆銀子,至于胡家大娘,那純粹是因為胡家老爹的態度為自己行事的準則,故爾,便有些進退兩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