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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加誠打斷她:“這件事以后再說”
對面人被拒絕的很是難堪,到底是喬芄的母親,郝加誠還是又補充了句:“林泉晟的案子很快就會開始,我分不出心思去想別的”
“好…”
唐苒把文件遞過去:“辛苦你,有什么需要隨時找我”
手機響起,郝加誠接過文件往外走。
文件里是唐苒多年前被林泉晟家暴的各種證據,照片,傷口檢驗報告,甚至還有錄音,她保存的仔細,時間沒能將將它們磨損一絲一毫,至今仍清晰如昨。
她痛苦的半生被記錄在這不到一指厚的包裹里,當年封存后亦沒有勇氣打開第二次,而今主動撕開傷口,不知是抱著怎樣的心情。
郝加誠站在車邊打開文件,第一張就是喬芄。
他的手開始顫抖,拿不穩東西,照片輕飄飄落在地上,接著是第二張,第三張…郝加誠仰頭深吸一口氣,朝著車身用力捶了一拳,劇痛壓倒躁動,總算冷靜了下來。
幼年時期的喬芄比現在更瘦,那纖薄的脊背上布滿了大片的淤青,而淤青中夾雜的細窄鞭痕密密麻麻的蔓延到了手臂和脖頸,幾張照片拼在一起都找不到塊完好的皮膚。
被寵大的郝加誠想象不到棍棒和皮帶落在身上是什么感覺,可是無疑很痛,喬芄要痛上多久才能痊愈?也可能從來沒有痊愈過,因為身處地獄,新傷總會如期而至。
他想起昨夜郝母說的話:“車禍后喬芄也被她爸打的住了院”
郝加誠出院那個雨天,喬芄可能是尚未康復就跑出來,只為給他遞一把雨傘,而他沒有接下,在她摔在地上后,也沒有去把她抱起來。
他只是冷眼看著,離她越來越遠,而這一走,就是十幾年。
不知怎么的,郝加誠忽然想起他在情事里的粗暴,聽說被家暴過的人會留下心里陰影,類似的舉動都能使他們應激,喬芄居然不害怕么。
對了,她其實有說過,只是用輕松的語氣講出來,他便沒有在意,沒有改正的意思,于是喬芄選擇包容他的所有,她是真的喜歡他,喜歡到童年陰影都可以忽略,以他喜歡的方式在床上配合著他,寵著他…意識到想歪了方向,郝加誠捂住嘴,懊惱地低下了頭。
多年過去,再度追訴家暴想必不會有結果,但對于這次案件,這份資料加上之前的證據,足夠證明林泉晟具有殺人的動機。
最高刑罰只是理想,涉及家庭的案件,總會有諸多考量,最重要的是,喬芄活下來了,就像當年被家暴,唐苒和她都沒有傷到要害,而因為“家庭”這個牢籠的存在,故意的人身傷害最終卻被簡化為輕松的“家庭矛盾”,從而一度讓喬芄求告無門,差點被困死其中。
當時的她能做什么?
和郝母聊完郝加誠想了許多,車禍的事喬芄或許有錯,但是不能把全部責任都推到她一人身上,若有選擇,想必喬芄寧愿被撞的人會是她。
有良心的人總是會最先承擔責任,從而不斷譴責自身,這么多年沒被心理壓力壓垮,她其實很堅強,至于能否放下,他仍需要時間,眼下還是先處理林泉晟要緊。
想來死也不一定是解決問題的最佳方式,有時活著受罪比死要好,反正后半生他不會讓林泉晟好過,他耗的起。
把資料交給律師,郝加誠用手指點著文件,向對方施壓:“既然我父親把事情交給你,想必你不會讓我失望”
律師沒覺得被冒犯,應道:“當然”
下車前他瞄了眼郝加誠正在流血的手,笑著提醒:“去包扎下吧小少爺,不然讓郝總看了會以為是我辦事不利,把您氣成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