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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津咬著牙上前一步,摁著腦袋把他壓到了桌上。
喬芄冷眼旁觀,羅盛接過店員遞過來的紙巾擦著她的眼睛,看見紙上黏膩的紅色液體,喬芄上前用力抽了林泉晟一巴掌。
林泉晟一點也不怕,他陰惻惻地笑著:“哈哈哈,我的寶貝女兒,這只是個開始,你猜下次會是什么,你猜猜看啊”
“混蛋!”
唐苒撲上去捶打咒罵著他,先前喬芄染血的樣子嚇得她近乎崩潰,這么多年她一味的保持沉默,為了安穩生活從沒想過報復什么,可是今天她突然意識到這根本沒用,林泉晟壓根沒打算放過她。
同唐苒的憤怒不同,喬芄很冷靜,她去洗手間清理污漬,外套和毛衣都臟的嚴重,已經無法再穿,望著像兇案現場一樣被染紅的洗臉臺,喬芄無力地嘆了口氣。
算了。
羅盛等在外面,見她只著一件襯衫出來,立馬脫掉大衣披到她身上,并說:“警察馬上就到”
和郝加誠分手后,喬芄一度覺得糟糕的過去已經走到了毀滅的盡頭,可今天的事卻提醒她,并未結束,還早的很。
警局里憋悶,油漆味散不去,惹的喬芄陣陣反胃,趁羅津羅盛陪著唐苒做筆錄,她起身往警局門口走,想到外面去透口氣。
沉樾先快步跟上,問她哪里不舒服。
喬芄搖搖頭:“我沒事,你去忙吧”
沉樾先沒有離開,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側,走至廊下,他看著喬芄素凈的臉,想要弄清楚究竟是什么導致她變成了這樣。
很快他便有了答案,一輛黑色轎車從門口駛入,他看見喬芄忽然變了臉色。
是那個男人。
郝加誠從車上下來,他剃了寸頭,整張臉再無遮擋,修長的脖頸露出來,瞧著很精神,也很冷淡,隔著段距離望著他,喬芄覺得陌生。
這么久沒見,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他似乎過的不錯。
不知從哪里趕來,他身上還穿著黑色西裝,大衣和里面的領帶是新款,皮鞋也是,家里放置的東西他都沒有再用,連她熟悉的模樣也丟棄的徹底,真這么恨嗎?分開才多久,就如此迫不及待地抹去她所有痕跡。
走至近前郝加誠才發現喬芄染紅的脖頸和眼睛,不知混了什么東西,顏色太過鮮艷,比血還刺目,他偏頭看了看,瞇起眼睛問道:“怎么回事?”
還愿意和她說話,不算太糟。
喬芄捂住脖子,盡量語氣輕快地說:“陪媽媽去試婚紗,沒想到林泉晟會來”
“就是我…”怕他擔心,又補充道:“油漆,不礙事的”
里面的門被推開,羅盛叁人走了出來,瞥了眼旁邊穿著警服的男人,郝加誠往里走去。
來的快,去的也快,前后不過十幾分鐘,同羅盛談完事他便離開了。
徹底斷了也便罷了,偏偏出事時他來了,又走了,頭也不回抽身的果斷,而放不下,戀戀不舍的只剩下她。
見唐苒露出比她還難過的表情,喬芄笑著反過來安撫她:“沒事,我沒事的,我很好,我沒事”
無人受傷,林泉晟最終只是被拘留,沒幾天就又放了出來,和當年一樣,沒鬧出人命誰都拿他沒辦法。
事后羅津找了人來保護她們,但凡出門身邊總會跟著幾個人,心里不安無法放松,漸漸的她們也很少再外出。
難道以后只能這樣戰戰兢兢的生活嗎?
桌上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林泉晟發來的短信,不知什么事導致他突然想通,決定用錢買斷,喬芄當然不相信短短幾天能讓他長記性。
憑什么,把她的生活攪的一團亂,如今想要抽身便說用錢了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摸著手里的相片,喬芄喃喃自語:“我已經失去你,不能再失去媽媽了”
最近天氣回暖,風也停了,唐苒昨日回隔壁市收尾,要過兩天才能回來。
喬芄睡到中午才起床,她久違的化起妝,手法有些生疏,因此花了不少時間,在樓下穿好靴子她給林泉晟打去電話,約好時間便準備出門。
保姆阿姨想要聯系保鏢,被她拒絕了。
院子里請來的師傅正在為菜地安裝大棚,喬芄駐足看了會兒,見她站在車邊不動,師傅抬頭朝她打了個招呼,那和善的笑容又一次讓喬芄感覺到人與人之間的差別,她回以微笑,開車離開。
經過環島,喬芄還是控制不住想念掉頭去了郝加誠的家,然而仍舊停在地上的紙蝴蝶告訴喬芄,他沒有回來過。
陽臺的花徹底干枯,這回怕是周熤也救不回來,但她還是在喂完烏龜后挨個澆了水,也許能活呢,有時植物的生命比人要旺盛,一點點陽光雨露就能讓它們重新生長,人卻要困難許多,花上數十年拼了命的往上走,結果到了最后,還是要因為爛人賠上一生。
真的很不公平。
她手腕上還戴著那串茉莉花,花朵早已脫落,只剩下發黃的細枝,干癟的樣子瞧著很廉價,盡管如此,她也沒有舍得丟掉。
她是真的喜歡。
臨走前喬芄把車鑰匙和手表放到了臥室的床頭柜上,不是還給郝加誠,是希望有天他能親手送還給她,這樣他們就能有機會再見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