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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軒之剛剛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真怕她拿異族說事。大明人天生對異族痛恨外加輕視,以她的見識,肯定是知道的。所以,才擔心得不行。
......
東西買齊了,可是阿克巴的國書還沒到,二人只能在內洛爾繼續逗留。夏楓是個閑不住的人,順便調查了一翻洋人在此的作為。
她觀這些人,都不像什么尊貴之輩。說白了,跟朱掌柜他們一樣,都是出來討生活的商人。她見到了英國人,他們現在說的話,果然跟后世完全不同。或許這些英國佬還帶著地方口音,反正夏楓一句也聽不懂。
后來才聽客棧老板說,那些是弗朗機人,人家說的是西班牙語,與小弗郎機的葡萄牙語又有一點區別。怪說她一句也聽不懂呢,不禁在想:英國人應該快來了吧。
這一逗留就是半個月,兩人躲在客棧成一統,哪管外面鼓聲喧。灑紅潑花粉,還是別去湊熱鬧,太嗆人又不安全,萬一被人認出來就麻煩了。
“楓兒,這一定是你最期盼的節日,出去玩吧,我一個人呆在客棧并不無聊,反正可以練功。”這跟大明過年呆在家里一樣,她肯定很不習慣。從前怎么沒覺得她如此善解人意呢?唐軒之認為自己非常幸運,眼光也好。
索拉和庫滋一人牽著一個弟弟,夏爾跟在后面。她一直盯著索拉的腳后跟,中途還因為木訥被父親吼了一句,如果不是因為節日,可能還會挨好幾巴掌。庫滋就是這樣,每次不是打一巴掌就完事,會越打越生氣,因為這女兒木愣愣的神情使他窩火,就像一個木偶,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生了一個沒人要的傻女兒。直到把她打得鼻青臉腫慘叫連連才覺舒坦。這時候,木訥的女兒才像一個人,因為她也知道痛。他哪有什么骨肉親情,愚蠢懦弱的他只知道賠不賠錢,一向把女兒當奴隸用,恨不得她自己死了。
夏爾的臉時常腫著,有時打得太狠,七八天都不消,青一塊紫一塊更為丑陋。整日享受不到一絲親情溫暖,才會被村中一個心懷惡意的少年幾句好聽話就虜獲了“芳心”。她能交到蘿呼多這種朋友,好比是苦水里漏出來的那么一點甜,很不容易了。
那年霍利節之前,她好久沒挨過打了,所以害怕庫滋的巴掌又落下來。膽顫心驚了一路,時刻注意著前面父母的情緒,僵直著身體,終于從神廟里回到了家。她對那次霍利節的記憶,就停留在索拉的腳后跟上。
所謂弱者,天生額頭頂著一句話:“來欺侮我,我不還手。”讓人家不欺侮都不好意思,估計老天都看不過眼了,讓夏楓這個“女魔頭”幫她續命吧。
“真談不上喜歡。”夏楓說道。
☆、第150章 【】
霍利節的節日氣氛接近尾聲的時候,阿克巴的國書終于到了。隨行的還有兩個高大軒昂的男子,他倆都是印度教,自稱是從拉杰普特跟隨賈噠哈皇后出嫁的陪嫁侍衛。
“感謝賈噠哈皇后!”夏楓朝著北方行合十禮,身后兩侍衛也跟著她做。
“夏楓大人,皇后讓我們保護你,我們是兩兄弟,我是哥哥叫昆撒,這是我弟弟布登。”
弟弟布登補充道:“我們來自拉杰普特摩利家族。”
賈噠哈難道還以為她是蘇珈瑪爾的人嗎?派出貴族親衛為自己護航......不管怎么說,賈噠哈皇后在阿克巴面前有話語權了,這是好事情。而且,她現在被稱著皇后,夏楓由衷替她開心。
“夏楓!”看國書的唐軒之驚喚。
“楓兒,國書上用金粉寫著你是圣君的義妹,夏楓.甘迦公主。”
昆撒回道:“對,圣君以恒河女神的名字作大人姓。”
夏楓心砰砰直跳:“廷臣們......”
昆撒趕緊答道:“大人您放心,此次您是帶著沙糖貿易去大明,丈夫是我莫臥兒的圣雄,您又替國家占領了海得拉巴,廷中無一人反對。”
“哈哈哈哈...”唐軒之大笑,拍拍昆撒的肩膀:“陛下真是有情有義之人。”
夏楓接過國書感覺好燙手,說道:“補給都齊了吧,出發。”
他們出發,后面那條尾巴也出發,鄴鉆進了水中。當滿載沙糖跟蠶繭的二十四條大船起錨的時候,鄴也跑進了艙中。沒辦法,以他的身手,就算夏楓也難以發現。
阿克巴準備的這二十四船貨物,是要換回大量金銀的,印度實在是太缺了。如果這一趟走得好,就會有第二趟,第三趟,統一印度將提前好幾年。大明突然取消海禁,而他又得到了能臣,真是上天都在幫他啊。
群臣對阿克巴大帝佩服不已:福星果然是福星,陛下真是目光如炬。
現在,這位隱忍幾年的圣君,終于可以開始動手收拾姬卡母子了。
“呀,好快!”夏楓像個土老帽般驚嘆道。海上行船跟河上行船完全是兩個概念,而且阿克巴早已把帆改良了,速度又上了一個等級。
“呵呵,你瞧那兩個侍衛。”唐軒之笑道。
哈哈,兄弟倆臉色都不怎么好看,弟弟好像還暈船。或許,身在內陸的他們從來沒有出過海吧。
“海豚!”夏楓指著前方喊道。
“噗——”布登想看,動作一大,胃里就忍不住,俯在船沿使勁吐。
唐軒之大笑:“怪說你們從德里下來多走了十幾日,敢情是你們坐不慣快船。”
昆撒心說現在好多了,剛上船時才吐得厲害:“大人請見諒,我們很快就能再次適應。”
唐軒之揮揮手表示不在意,反正難受的又不是他。
海上溫差更大,到了晚上,不烤爐子冷得沒法入睡。炭的消耗極大,他們剛剛過了孟加拉海灣,就停靠在一個無名小島準備自己準備些炭火,木炭的存量超出了船長的估算。畢竟大家都是第一次,沒有什么經驗,唐軒之雖然歸心似箭也沒埋怨他。
士兵們挖臨時灶窯制火炭,夏楓和唐軒之就在島上領略南部風光,好不愜意。三天之后,他們就把小島轉走遍了,發現有前人留下的足跡。他倆猜測,這里可能是很多商船臨時停泊的地方。
素不知,這座小島就是姚敬隋的手下用來接迎他的地方。如今早是人去島空,只留下些樹屋石灶。
船長是位中年人,刻板守舊,對船員的要求幾近嚴苛。今天廚房又鬧了起來,他非常生氣,還失去了理智,竟然把事情匯報到了夏楓面前。
“這...”夏楓心道:這些小事怎么鬧到我這里來了。
船長似有余怒:“大人,廚房近日總是少東西,而且少的都是大人們的吃食。上等炭火、牛奶、油茶、精餅。情況持續了好幾日,卻找不到兇手,我們搜過所有士兵船員的屋子,都沒查出賊來。”
“所以。”夏楓接口道:“你們懷疑是誰拿的?”
船長瞟了一眼侍衛兄弟......
后者不動聲色,仿著不見。
夏楓一錘定音:“行了,以后我跟圣雄大人的飯食,我親手做,把爐子和食材搬到我的房間里來。”
船長沒說什么,板著臉下去了。
晚上的時候,夏楓跟唐軒之說:“兩教的高層相處并不融洽。”不然怎么下面的人敢找麻煩。